有小商店,小少爷的所有资产、银行卡被查封,以前从来不会入眼的面包吃得心脏疼,给出泡过水、皱巴巴的现金时,收银员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这整天下来鹿悯太狼狈,先是得知聂疏景或许可以救他们家,在酒店门口等待整整一天,大雨冲碎他的希望,心里闪过无数个“或许聂疏景不在这里的念头”但根本不敢走,当彻底陷入绝望的沼泽时,峰回路转,老天又给他一丝亮光。
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鹿悯不敢赌,任性和张狂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一夜之间自尊和矜贵碎得彻底。
泓湖湾的安保不会随便放生人进去,鹿悯不知道聂疏景的具体门牌号,不敢上去登记,只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
下过雨的空气带着几分湿冷的清新,鹿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干燥的,衣服由湿变润贴着皮肤很不舒服,东西吃下去没有实质性的饱腹感,胃里又疼又胀,觉得浑身不对劲。
鹿悯手里攥着经理给他的纸条,那张纸变得湿润,字体被水迹晕开些许,个别字变得模糊不清。
他已经把聂疏景的车牌背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好记的,8888这种车牌不是什么人都能用。
鹿悯望着雨后的天,零零散散的星星点缀着浓黑的夜幕,每一个星星相距几万或者几十万光年,虽然数量繁多但某种意义上和他一样孤家寡人。
他没坐一会儿眼皮发沉脑袋发晕,又是淋雨又是奔波,即便是beta也经不起这么造。
鹿悯不敢睡,面前驶过不少车辆,他需要睁大眼睛辨别是不是聂疏景的车。
而且按照经理所说,泓湖湾只是聂疏景众多房产中的一处,没办法确定今晚聂疏景会不会出现这里。
夜色越来越浓,起风了,吹得街道两侧的梧桐树簌簌作响,加重鹿悯身上的寒气,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灰白,胳膊环抱着自己感受到开始发烫的皮肤。
好像发烧了。
鹿悯昏沉沉地想着。
beta的体质比不上alpha几乎变态的精悍强壮,却比oga结实得多,鹿悯好几年没生过病,偶尔有点咳嗽鼻塞吃点药就好。
父母一直对他成为beta的事情略显遗憾,望子成龙,alpha是世间法则中顶尖的佼佼者,尽管大家嘴上说着三性平等,可alpha在明里暗里的众多不成文规矩里总是占尽优势。
鹿悯觉得越来越冷,呼出的气体却是越来越烫,他不知道几点了,从空旷无人的街道和商店散去许久的灯光来看应该是凌晨。
他又一次陷入白天的境地之中,守着希望不敢离开,整颗心摇摆不定悬浮不稳,一边是聂疏景不出现的可能,一边是或许聂疏景会出现的希望。
两种想法撕扯着他的神经,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刺痛。
一辆车从远处驶来,漆黑的车身在夜色下尽显神秘,整体线条流畅而贵气,由远及近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车灯好似盯紧猎物眼,自带着一种压迫感。
上百万的车标落入鹿悯的视线,让他萎靡的精神一振,心底升起一种预感。
直到黑车靠近,鹿悯看清车牌,困倦和疲惫一扫而光,大步冲过去挡在面前。
幸亏行驶速度不快,司机急忙踩下刹车,惯性和湿滑的地面无法让车子第一时间停下,滑出几米的距离,险些撞到鹿悯。
司机摇下车窗大骂:“你干什么?!”
鹿悯一边道歉一边奔向靠后排,这样莽撞的行为让见面变成冒犯,准备好的语言在此刻只剩慌乱地询问:“请问是聂总吗?我是鹿悯,有事想求你帮忙。”
车窗缓缓摇下,聂疏景的全貌犹如拉开的帷幕一点点暴露在鹿悯的视野之下。
那是一张相当优秀且有攻击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