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无数次重复松土、捕虫、浇水的过程,照料果子成长。
直到最后才爬上树,小心翼翼将带着他汗水的果子摘在怀里。
哪怕只是商店里的一辆玩具小汽车,别的小孩可以和父母撒娇买下来,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和任劳任怨打工的叔叔婶婶开口要钱,就只能一遍遍在纸上描摹小汽车的样子,五毛一块那样一点点攒下零花钱。等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才能将念想了几个月的小汽车抱在怀里。
随随便便得来的东西,让他没有喜悦,只有惶恐。好像曾经的一切都被全盘否定了,那个脚踏实地努力前行的自己,回想起来居然有些可笑与滑稽。
原本清晰规划好的路线与未来,此刻遮掩了层层迷雾,再次模糊不清了。
原来只需要这么容易。
他之前以为拼搏数年十年的一百万,叔叔婶婶打拼一辈子都没有存下的一百万,随随便便到手了。
从小到大独立惯了的人,在遇到一个可以让他依靠的肩膀时,只剩下了手足无措。好不适应,心里总觉得哪里堵堵的。
谢执渊好像很累,曾经的那个自己,好累。
短信弹出巨额转账的提示,他跑去忙忙碌碌将遗忘的乌冬面捞到碗里,随便炒了两个小菜。
结果在饭桌上吃着没滋没味的乌冬面,他才攸地想起忘记加调料了。他想要把乌冬面倒掉重新煮一锅,却见黎烟侨这个嘴挑的默默吃面,和他说:“还好。”
谢执渊夹了一筷子清炒油麦菜,吃到嘴里咸得咬到了盐粒。
可是黎烟侨这个爱怼人的夹了几片油麦菜放在乌冬面里搅了搅,说:“这样就好了。”
谢执渊学着他夹了几片油麦菜放在碗里搅了搅,望着油麦菜拌乌冬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忽然弯了弯嘴角:“就你聪明。”
“嗯。”
欠条一共两张,那天之后,一张好好地保存着,另一张被火焰燃烧为灰烬。
……
黎烟侨给赵于封找的皮偶师属实让谢执渊没有预料到,因为她是俞薇。
俞薇是行业中上层的皮偶师,已经很多年没接过单子了,况且她几年前接的皮偶单子一件都在十万以上了,一具人偶的价格更是远超一百万。
因为找她的人是谢执渊他们的缘故,打折到了一百万。
赵于封和俞薇的第一次线下见面,俞薇只是笑眯眯和他打了个招呼,稻草人直接从谢执渊肩膀上掉到了地上,昏了过去。
等醒来时,俞薇在桌前捧脸看着他,勾唇笑道:“和我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拘谨啊。”
赵于封猛地后退好几步,“你你你你”了好半天:“你怎么知道?”
“小渊和我说的啊。”
“他他他他他瞎说!”
“是吗?”俞薇眉眼弯弯,“那你是不想和我聊天了?”
稻草人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最后重新坐到俞薇面前,仗着自己是稻草人不会脸红心跳,强撑着说:“想。”
因为赵于封已死亡身份的缘故,他不能用之前的样貌,所有的所有都要更改,他将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在于世。
原本长得略有攻击性的刺头,在无数次选择与整改中,最终确定了一张眉清目秀的少年脸。
黎烟侨画出了赵于封对于脸的设想,谢执渊照着画像捏出了立体的脸庞提供参考,后续工作就全靠俞薇了。
人偶的工期有近大半年的时间,人偶的选材制作都需要大功夫,俞薇给自己定时间,工作日做人偶,周末来花店,所以工作日时,花店的买卖基本交给黎烟侨和谢执渊两人。
大部分时间是他们俩在花店,俞小鱼和赵于封在花店里屋玩,俞小鱼特别喜欢赵于封,认为他是从动画片里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