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运气真是没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单子都能被他遇上,上次修补人皮被他遇上,现在又遇到个神经病要把自己的皮扒了戴皮偶,刚刚差一点刀子就割在邡汐脸上了。
上次还只是修补人皮,这次就是让他亲手剥皮了,下次呢?是不是还要让他把自己的皮扒了?
生着闷气往外走,手机响了一声,是黎烟侨问他什么时候下来。
谢执渊回了个“马上”。
刚走到病房门口,邡汐抬声叫住了他:“我没别的办法了,你帮帮我吧。”
谢执渊回头:“帮你什么?剥皮糊我一手血,你进抢救室我进警察局吗?拜托,我不是变态。”
邡汐:“抱歉,不用剥皮,帮我戴一下。”
她疲惫的脸上带上淡淡的央求。
谢执渊停了几秒,重新走到病床前:“事先声明,人穿戴皮偶会因为自身皮囊限制显得很虚假,和戴了层面具没差。”
邡汐笑道:“没关系,足够了。我只是想看看我曾经的样子。”
谢执渊撩开她额前的发丝,指尖触过脸庞,微微一滞,她的脸上有细小的刀口,俨然是整容遗留的痕迹。
他将皮偶小心谨慎贴到她脸上,粘合剂只是在皮偶边缘虚虚粘了一下,便于她之后脱下皮偶。
贴合好眼皮鼻子的位置,谢执渊帮忙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遮盖住脸侧的缝隙。
如果不离近看,还真挺像真皮的。
就是没有完全贴合的皮偶没办法被脸部的肌肉带动,邡汐笑起来时有种肉笑皮不笑的怪异感,她说:“你的外貌条件很好,应该很受人欢迎吧?”
谢执渊自恋道:“我的内在和外貌一样有吸引力,幽默又不失风趣,潇洒又不失内涵,就是总有某个傻逼不懂欣赏。”
邡汐被逗笑了,她照着镜子,左瞧右瞧,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曾经。
镜子中的这张脸,算不上顶尖漂亮,却也清秀干净,至少看上去是填满血肉的模样,比现在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皮好了太多。
或许是闲来没事,她问谢执渊这个陌生人:“你猜我多大了?”
谢执渊脱口就要说四十,不知想到了什么,改口:“三十五?”
“差不多,三十一。”
谢执渊有些讶异。
邡汐:“我很羡慕你们这种天生好皮囊的人,这是我后天无论努力多久,都无法得来的。人们都喜欢美好的事物,也会倾向靠近于美的事物。”
谢执渊点头:“外表的确很重要。有时候会得来很多便利,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对。”邡汐笑眯眯晃了晃手机,“就像现在,我要给你很多小费。”
结过的尾款多了五百块,是邡汐给的小费。
谢执渊收下钱,给她发了五百块钱。
邡汐:“你不要小费吗?”
“不是。刚才我对你态度很差,但你全程没有生气,耐心和我说话,你人不错。所以,这是给你的打赏,对于你温柔的灵魂。”在她轻颤的目光中,谢执渊掏出将一小瓶溶解剂放到她手里,
“卸下面具的你,灵魂始终如一。”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蹿,站在门口等电梯的谢执渊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叮——”
电梯门徐徐拉开,电梯里伸出一只胳膊不由分说把他拉进电梯。
谢执渊没大站稳,撞在他身上,拧眉道:“发什么神经?”
黎烟侨抓着他,按下一楼按键,他虚虚靠着谢执渊的姿势有点像是半抱着他:“你的‘马上’是二十分钟?那看来你的马跑得挺慢的。”
谢执渊摸摸鼻尖:“有点事儿。”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