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降温,“哟,贼心不死?”
裴昭哼哼唧唧。
姚竹影说:“若是如此,元督公的络子就不会出现在他的腰上。”
“他要害我!”裴昭的贼心一下就死了,蹦起来说,“山上这么多人,他偏偏来找我,必定是故意的!”
李霁说:“谁让你没出息?人家瞧你一眼,你就屁颠颠儿地上了钩。”
裴昭讪讪,“你情我愿嘛。”
“他情不情愿只有他清楚。色字头上一把刀,古往今来多少教训?”李霁合扇在裴昭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必要得罪元春来。”
元三九提督东厂,便足够让人忌惮。他对小情儿没真心,却不是能做冤大头的人,这关乎他的威势和脸面,尤其他还是个在那方面比正常男人逊色的阉人,则更为敏感。
裴昭抓耳挠腮,烦躁但不失乖觉地说:“择日设宴,给他赔罪!”
“就择今日。”李霁已经想明白了,“我猜他此时就在山上。”
裴昭茫然。
两刻钟后,裴昭看着坐在面前的元三九,觉得李霁真是神了,难不成在寺庙里待久了,也耳濡目染了些玄妙的手段?
胳膊被撞了一下,裴昭回神,清了清嗓子,把事情说了。
元三九面色如常,让人看不出心思,“是我管教不当,让小侯爷看笑话了。”
房中人出门偷|腥,可不就是你无能吗?裴昭嘀咕,嘴上说:“岂敢?今日之事是我鲁莽,差点造成误会,你放心,以后我离他八丈远。”
元三九说:“小侯爷不必放在心上,一个小东西罢了,你若瞧得上,我送给你便是。”
“不必!”
两个字铿锵有力,可见小侯爷是彻底清醒了,李霁十分欣慰。他把茶杯放下,说:“元督公宽宏大量,我们也诚意十足。若有我能帮忙的,元督公尽管提,我们钱货两讫,让此事干干净净地翻篇。”
这便是愿意欠个人情的意思,裴昭看向李霁,好生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李霁是个实心眼!
元三九意味深长地看着李霁,“殿下当真是个知心人。如此,咱们单独谈谈?”
“不行”两个字从裴昭嘴里脱口而出,他看了眼笑盈盈的元三九,凑到李霁耳边用气声说:“这是头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你和他谈买卖,小心裤子都不剩!他既然不在意,何必此时多说,大家都在京城,以后自然有能‘赔罪’的机会!”
“没事,你就在廊下等我,我若真被狮子大开口了,立马就跑。”李霁和裴昭对视,语气不正经,眼里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思,裴昭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头。
裴小侯爷被撵出去了。
李霁开门见山,“督公要钓鱼,现下算是殃及池鱼了吧?”
“是小侯爷自己贪嘴咬了钩,惹得一嘴腥,”元三九似笑非笑,“殿下就跑得很快。”
“唉,山路弯弯绕绕的,就是难走,一不小心就掉坑里了。”李霁笑了,像个有靠山的小孩,“但谁让我有仙人引路呢。”
元三九笑意更深,“我畏惧殿下的‘仙人’,哪里敢和殿下谈价钱?”
“一码归一码,我说了,我要的是干干净净地翻篇。”李霁直视元三九,“元督公放线钓鱼,实在没必要殃及我们这些路人。但衣裳都脱了一半了,我们也不赖账,元督公,开价吧。”
“好说。”元三九说,“我与人打了个赌,赌期定在重阳,也就是今日,如今我估摸着是要输了。”
李霁说:“需要我做什么。”
“殿下爽快。”元三九说,“我们赌的是殿下是否能毫无损伤地度过重阳——”
他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已经拔出腿间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割掉了一——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