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几名弟子担忧地跟在他身后,生怕师父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元晏转过身,往洞口走去。
站住。
班头抢上一步,拦在她前头,案子还没结呢。
元晏没有停。
班头急了,又被宁邱当着,只能回头跟手下人悄声说,里头是案发现场,不能叫她进去毁了证据,你们几个跟上去!
四五个差役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班头捏着铁链,想进不敢进,只能踮起脚往里张望。
窟里烟气未散,横梁东倒西歪,碎石几乎堆满了甬道。
差役们抢在元晏前头,一边搬横梁一边往里探,不住地往她手上瞄,生怕她趁乱动了什么。
元晏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踱着。
佛窟里焦糊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几尊佛像被熏得黢黑,壁上彩绘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粗糙的石胎。
差役们散开,拨弄着地上的焦炭碎块,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手勘察。
元晏凭着昨夜的记忆,在一面熏黑的壁画前停下来。
一个差役凑上来,伸手要去拨拉前方的一堆灰。
别!
差役的手顿在半空,扭头看了看元晏,慢慢缩了回去。
玄清走到她旁边,也看见了那堆灰。
“无相法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这里?”
番僧们追进来,为首那个四下张望,急切地问道:“师父呢?我师父、哪里?”
元晏侧身,让出那堆灰烬。
那人盯着那堆灰,隐约可见烧得焦黑的骨殖,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元晏默默开口:“昨夜无相法师……以身为祭,超度了被困与此的亡魂。”
“师父——”
几个番僧齐齐跪下,嚎啕大哭。
哭了一阵,为首那个又抬头,眼眶通红:“你……你昨夜在这!你、你看着我师父……烧?”
汉话说得颠叁倒四,意思却明白。
你看到了,为何不救?
玄清沉声道:“昨夜之事,贫道虽未亲见,却信元仙长绝不会见死不救。”
说完,他缓缓撩开袍角,蹲了下去,开始在灰烬中拾取无相的骨殖。
他身后,几个太平观的弟子也半跪下帮忙。
为首的番僧解开袈裟,双手捧起一把骨灰,放了上去。
几个师弟也将零碎的小块一一拾起,同样放进袈裟里。
道士与和尚跪在一起。曾经水火不容的两拨人,此刻跪在同一片灰烬里,做着同一件事。
几个差役站在外围,见状也蹲下来,跟着一起翻找。
“呜!”
一个番僧忽然惊呼一声,手掌心托着几颗细小的珠子。
是舍利子。
所有人围了过去。
灰烬被一捧一捧地细细筛过,又有十几颗舍利被翻找出来。
大的如豆,小的如粟。白的、黑的、红的,还有的叁色交织。
然而,番僧的袈裟里已经满是骨灰,不能混放。
“放这里。”
番僧们愣了愣,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舍利一颗一颗,摆在玄清的道袍上。
元晏往旁边挪了挪,想给他们腾出地方。
脚下踩到什么,她弯腰拾起。
也是一颗舍利。
比方才翻出来的都大,琥珀一般,触手生温。
对着洞口的光看,里头透出一点红,像一簇燃烧的火,又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握着那颗舍利,看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地,把它放进玄清摊开的袍子里,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