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被戳破,那张木然的哭脸瞬间收起。
元晏站起来,绕过他,径直往城北方向走。
“别走!!“
稚嫩的童音褪得干干净净。
小男孩陡然张开十指,数十根极细的金属丝线暴射而出。
刀丝铺展成网,直直扑向元晏。
元晏好像背后长了眼睛,身形极快。
丝网合拢的瞬间,她已如游鱼般滑出丈外。
小男孩将手一翻,丝网从四面八方合围。
刀丝擦过去,根本碰不到她分毫,只切断了墙角一截土坯。
更多的丝涌出,铺天盖地。
一次次围剿,一次次落空。
碰不到!碰不到!根本碰不到!
元晏脚下步子没停,继续往前走。
不回头。不搭理。更不接招。
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你又走!”凄厉的尖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你又要丢下我!!”
“不许走!”
漫天刀丝狂乱挥舞,却只能劈在墙上地上,怎么也追不上那道背影。
“你是要陪我的!“
“你说过的!你答应过的!”
“你欠我!你欠我的!”
欠他的。
这三个字钻进耳内,元晏只觉荒谬至极。
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元晏猛地旋身,残影一闪,她已欺近小男孩身前。
她抬起膝盖,重重顶入偶人的小腹。
机括碎裂的闷响传出,刀丝瞬间失去牵引,软趴趴地掉落在地。
偶人与真身五感相通。这一击,远在暗处的操控者必定痛楚入骨。
元晏抽起路边的半根扁担。
“我欠你?“
扁担结结实实地抡下。
“我欠的人多了,就是不欠你!”
“我好心教你练剑,你拿剑往我身上捅?没良心的东西!“
扁担接连重重砸下。
“让你学偃术,是让你拿来害人的?尽干些下三滥的勾当!”
“要是你舅舅——”元晏话说到一半,又是一扁担,“混账东西!你能对得起谁?!”
小男孩被打得满地滚,失了丝线,他只能被元晏追着死命抽打。
挨着这般毒打,他竟然笑出声来。
“你还笑?”元晏火气更大了,又是一扁担抡下去,“我让你笑!”
“我当年怎么就没把你直接打死!”
“你打啊!你打啊!”小男孩笑得更欢了,“打死我算了!”
元晏被他这副死样子气得不行。
“你跟什么东西混在一起了?跑这里来搞什么名堂?”
“动那个孩子做什么?说!!”
元晏越打越气,手上扁担一下比一下重。
她问一句打一下,打一下问一句。
小男孩忽然不笑了。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
如果木头眼珠能有感情,里面一定淬满嫉妒的毒火。
“你就那么喜欢捡孩子养!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到底要我怎么着你才喜欢我!你就那么讨厌我!”
元晏愣了半息,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问你,城外到底有什么?”
“你凭什么问我!你早就不管我了!”
“我变什么样你都不喜欢!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
元晏看着撒泼打滚的偶人,扁担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