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捧心般低低咳了两声。
元晏这才注意到,他唇角残留着一点未擦净的血迹。
“你受伤了?”
温行一怔,似乎这才察觉。
他取出手帕,轻轻抹去血痕,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弟子失仪……本不想让师娘瞧见,平添担心。”
“今早大师兄与小师弟在试剑台论道。”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弟子本想劝大师兄对小师弟手下留情,没想到……师兄最后压制素离的剑气实在凌厉。弟子的罗盘虽挡下大半,剑气余波仍震伤了经脉。不过无妨,修养几日便好。”
“倒是素离。”
温行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落在元晏身上。
“他体内灵力紊乱得厉害,不只是被大师兄震伤,似乎还有心魔作祟。”
他停顿片刻,缓缓又道:“弟子不解。素离修为虽高,心性向来算得纯净,怎会生出如此深重的心魔?”
元晏并未接话,只问:“素离伤得很重么?”
“需静养一段时日。”
温行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圈阴影,掩去眸中的思索。
“弟子已将他带去烛山峰。师娘可要前去探望?”
元晏摇了摇头。
“不必。你的医术,我信得过。”
温行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他原以为,师娘知晓景澜擅用安神咒后,多少会心生隔阂。
如今这般平静,只怕是有更要紧的事牵住了她的心神。
昨夜,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他所不知的变故。
他不再追问,只温顺颔首。
“也好。师娘若有话需弟子转告素离,尽管吩咐。”
那份更要紧的事,此刻正萦绕在元晏心头。
昨夜。
她确实是被吵醒的。
她一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
月光清清冷冷地洒进来,被窗棂切割成一片斑驳而朦胧的光影。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合衣而卧,身上覆着一层薄被。
景澜确实听从了她的吩咐,将她送回房中,却并未唤醒她,只任由她沉沉睡去。
元晏在残余的睡意里静静躺了片刻。
门外的争执声却时高时低,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她索性掀被起身,赤足走向门边。
推开一道缝隙,只见景澜背对而立。
温行站在他对面,素来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罕见地锐利。
两人均未察觉到她。
仿佛有一道无形屏障,将门内这一隅隔绝在声音之外。
平日里兄友弟恭的两人,此刻竟针尖对起麦芒。
难得一台好戏,元晏赶紧合上门,背靠门扉,敛息静听。
听着温行那些哀哀切切的话语,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涩意,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提到对她施用安神咒一事,元晏才推门而出。
“安神咒?”
这一声,惊起一潭寒水。
院中那道挺拔的身影骤然一僵。
景澜蓦然回首,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
“师娘……”
他略一停顿,向来稳健的语速此刻快上了几分。
“方才素离师弟深夜来访,见弟子正送师娘回房……许是思虑过重,情绪一时激动。弟子恐他喧哗,惊扰师娘安眠,又见他心神不宁,戾气暗涌,恐生事端,才……才用了安神咒,令他暂归居所冷静。事急从权,未及禀明师娘,是弟子之过。”
元晏未语,只微微偏了下头,掂量着他这番话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