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

待你,倒也格外亲近。”

    这话已不再平静,含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师娘宽厚,不以师弟身份低微而见外。偶尔容我叨扰,说些趣闻解闷罢了。”温行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不比师兄,日理万机,仍对师娘照料入微,事事躬亲。”

    事实上,自上次汇报卢崇一案后,景澜再未有机会与元晏单独相见。

    从前,她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一手包办。

    她若有所需,他必定即刻回应。

    灵照常去她院中玩耍,他尚能借机在院外驻足,与门内的她说上几句话。

    哪怕只是通过灵归知晓她的去向,也让他觉得……自己仍在她的世界之内。

    可如今,她的日常生活,全被温行一一安排妥帖。

    她主动传讯于他,也只为灵归与灵照。

    “如今事事躬亲的人,是你。”景澜的声音沉下来,“每日相伴,形影相随,同桌共饮,乃至夜深不散……你对师娘究竟是何心思?”

    温行挑起一侧眉梢,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竟罕见地锐利:“师弟不知,奉师尊之命,陪同师娘熟悉宗门,尽心侍奉,竟是错了?”

    “如今九峰还未尽览,师兄便急着像打发素离一样,赶走师弟么?”

    “师兄啊,您今日遣走素离,明日驱离我,将来还要挡开多少人?”温行眼中锐意倏然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目光,遥遥投向远方。

    归灵峰。

    景澜心下一沉。

    那里静坐着这座山峰真正的主人。

    “三年光阴,弹指即逝。这般伴她左右的光景,本就所剩无多。师兄此刻执着,岂非……”

    徒增烦恼,亦徒惹伤心。

    他未尽之言,瞬间勾起景澜心中另一重疑虑。

    为何?

    为何温行能如此平静?

    此刻谈及师尊出关,他没有半点惶恐不甘。

    还有方才,他分明看清一切,却只在暗中漠然旁观。

    当局者迷,莫非他真能超然局外?

    那这些时日,他的种种亲近呵护,又算什么?

    景澜看得分明,温行待人看似一团和气,实则骨子里疏离得很,唯独对元晏,那种不同是实实在在的。

    这正是景澜始终无法真正看透温行的根源。

    看似清晰可辨,细究之下,全是迷雾。

    “我只问你,”景澜眼神晦暗翻涌,不再给他丝毫模糊重点的余地,“有何目的。”

    “有何目的?”温行喃喃道,像是自问,又像是回答,“不过是想……待她好些罢了。”

    这回答过于含糊,在景澜听来,无异于敷衍。

    “温行,你过往模糊,身份成谜。师娘之前疑心你的来历,我不以为意。现在看来,是该好好查查,以免师娘日后平白受你牵连。”

    温行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淡去了。

    月色流淌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有些孤清。

    许久,他才又极轻地笑了下,笑声短促,毫无欢意。

    “师娘疑心,是应当的。”温行没有辩解,桃花眼中有什么轻轻碎裂,又迅速被更深的幽暗覆盖。

    他轻轻抬手,按在自己心口,起誓般郑重说道:“但我对师娘,绝无加害之心。此心,天地可鉴。”

    景澜沉默地审视着他。

    师尊设下的禁制玄妙,对怀有敌意之人自有感应。温行能来去自如,至少说明他此刻对元晏并无恶意。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盘算。

    “年轻真好啊,还能把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出来。”

    温行眺望远方,蓦地叹了口气,不知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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