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照着记忆,一点一点,耐心地雕琢这张脸。
他从怀里掏出一朵花。
是从她给他编的第一个窝里,偷偷藏起的最完整的一朵。
五年来,他一直藏在护心毛里,最贴近心脏的地方,用灵力温养着。
只有这一朵。
被她赶走那天太突然,他只来得及带走这一朵。
握着不再鲜艳的花,他来到合欢宗山门外。
结界将他阻隔在外,不过他并不着急。
她说过要离开。
他就在山下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就快了。
等她出来,他要狠狠报复她。
对,报复。
他想好了无数种方式,要如何出现在她面前,用最温柔的姿态接近她。
让她也信任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然后他会毫不留情地抽身而退。
让她也尝尝心碎的滋味。
可是……如果她真的依赖他了,他舍得离开吗?
舍得的。
当然舍得。
报复就要彻底。
他必须走。
不然怎么叫报复?
但如果……如果她后悔赶他走了呢?
如果,如果她有什么苦衷呢?
那……那他也可以不走。
只要她不说老东西、玩腻了那些话就好。
不要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
其他都好说。
打他?可以。
骂他?也行。
他什么都能做。
他很聪明,学东西快。
他不会再让她觉得无聊的。
绝对不会。
唉,骗别人容易,骗自己太难。
他只是……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想让她看看,他能化形了,他不再是傻乎乎的毛团。
想让她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让她喜欢一点点?
就一点点。
真的,一点点就够了。
月亮升起又落下。
他等了一夜。
胖月亮变成了瘦月亮。
瘦月亮又吃回胖月亮。
他又等了一个月。
偶尔有行人路过,看他坐在路边,以为他迷路,问他要不要帮忙。
他摇摇头,说在等人。
行人走了。
他继续等。
春去秋来冬将至。
一队商旅路过,给了他一些茅草和旧木料。
他在路边搭了个茅棚。
又过了几个月,另一路行商从车上卸了套茶具。
就这样,路边多了个茶摊。
他采来各种叶子,学着她曾经的样子,烧水煮茶。
路人喝一口就吐了,给了他一小包陈茶。
他道歉又道谢。
他不气馁,开始观察,学习,琢磨,调整,一遍一遍试。
百年修炼都熬过,何况一壶茶?
又一个春天,他寻得几棵野茶树。
采了嫩芽,照着茶商的教导炒制、揉捻、烘干。
烤焦了大半,但总算有了自己的茶。
第三年,他的茶已经很好喝了。
茶摊成了山下小有名气的歇脚处。
他学会了与人打交道。
人妖殊途,正邪两分。
从小在山野长大的狐狸,终于懂得了这世间的道理。
茅棚翻修了两次,变成一间小茶舍。
他的茶越来越好。
生意也好。
有人慕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