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动起香料罐子检查。
翻了好几罐,果不其然,在盛着茱萸粉的陶罐里寻到了答案。
定睛一瞧,其实不难发觉,暗红褐色的茱萸香料粉中被人掺杂了石灰粉,后者虽被磨得极细腻,可颜色灰白,于见光处一照,仍是能瞧出不对劲的。
只是盛香料的陶罐肚大口窄,罐中光线幽暗,若非有被害妄想症,寻常人哪会怀疑香料被人做了手脚?
薛荔唇角抿紧,再去瞧案板上的鹿肉时,那肉已是发硬不可食了。
——这定是邓侨那人的手笔!
他料定她若要制胜,必不会拣素食,而会选肉膳。
可宋时畜养粗放,公畜腥膻味重,野味更为尤甚。若欲去除腥膻气,便避免不了以茴香、胡椒、茱萸之类的重料腌制。是以他算准这点,派人往香料罐中掺杂石灰粉。
一来,香料陶罐微不起眼,避得开云冯的检查;二来,若腌料中恰巧含水,则石灰猛烈发热,损毁肉质。
更嚇人的是,若腌肉时石灰粉不反应,待到官家夹起鹿肉,送入嘴中,再碰上口中唾液……
光是想象,薛荔便冷汗涔涔,后脊一阵发凉。
若当真这般不幸,上辈子逝世时,她尚还留有全尸,这辈子只怕是连碎肉末都要无了。
不行,必须另想法子!
她抬眸望眼熏炉,线香已烧去了半截。
此刻重腌鹿肉,定是来不及的了,只能做一道省时的快手菜了。
她紧抿着双唇,环顾四周,心神急转间,忽瞧见一块四四方方、清清白白之物,眉头倏然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