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脚底却是粗糙的,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厚茧。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它们有的深,有的浅,颜色已经泛着淡粉,却清晰地告诉所有人:这些伤口从不是一次意外,而是时间和血腥一点点刻下的痕迹。
薄晏神色没有太大变化,手法依旧冷静专业。
他的手指带着军人特有的粗粝感,动作很轻,却总是可以准确地按压到韧带和骨骼的连接处。
“接下来别动,我来帮你复位。”
时无一愣,他倒是没想到薄晏还懂这个。
联邦军校里确实会教一些战场急救,但通常都是处理战场上面的武器伤,像这种精细的活
还没等他想明白,薄晏已经握紧了他的脚踝和小腿,沉声道:“忍着。”
话音刚落,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我靠!”时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股尖锐的痛感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筋骨归位的舒畅感。
他试着动了动脚踝,发现虽然脚腕上还有些胀痛,但是却已经灵活了许多。
“你”他惊愕地看着薄晏,“你连这个都会?”
薄晏站起身给了时无一个仿佛在看白痴的眼神,“学校课程有。”
对方的眼神明显伤害到了还在扭动着自己脚腕的时无,他轻轻嗤了一声,“就你厉害,就你会学习行了吧。”
随后时无又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了两句:“我又没上过课”
这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薄晏还是听见了。
“没上过课”——这话听着轻描淡写,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别的孩子十几岁的时候在学校接受正规教育的时候。
而时无,大概就只是在破旧的星港仓库里,为了一口吃的和人撕扯,或者半夜躲在废墟里点数自己还能剩几发子弹。
从小到大,他靠的不是制度,不是教材,而是赤裸裸的本能和狠劲。
他甚至可能连如何“正确处理伤口”的概念都没听过。
一开始闯荡的时候,刀尖上舔血,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学习。
到后面,已经达到一个程度的他,却是已经不再需要去学习这些了,他拥有更好的,却也完全缺失了整个成长的过程
薄晏很少会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但看着时无那副嘴硬逞强的模样,他却突然想起一句很老套的话——“有人是被迫长大的。”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医疗官小王,快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小瓶蓝色的喷雾:“索恩先生,这是我们船上备用的高效冷却喷剂,对缓解软组织挫伤很有效。”
“谢了。”薄晏接过喷剂,敛下心神。
接着便蹲下身,轻轻拧开了冷却喷剂,对着那片微微发红的脚踝均匀地喷下去,却在不经意间碰到了时无的陈年旧疤。
“嘶——”时无脚猛地一抖,像是被电了一下。
薄晏抬头,眉心微蹙,疑惑地“嗯?”了一声。
时无却心虚地打着哈哈,往后缩了缩,讪讪道:“没、没事,就是有点痒。”
薄晏:“”
他无语地低下头,继续喷药,动作比之前更加利落,也更加小心地避开其他部位。
冰凉的雾气瞬间覆盖了皮肤,带走了滚烫的痛感。
时无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薄晏,心中突然莫名一震。
这个人吧,虽然有时候很惹人厌烦,有时候让他恨不得一刀戳死,但在关键时刻,却又非常可靠。
好的,从现在起,他将把薄晏当成一个路人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