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
“你妈的。”中年男人骂出声, “等上岛了我要你好看。”
他梗着脖子喊着, 但是一股冷汗已经从他的头顶开始冒出来了。
那声音还在模仿, 次数越来越多, 语气越来越杂乱。
“烦不烦?烦不烦?烦不烦?”
然后音节开始交叠, 语调开始错乱,仿佛有十几张嘴巴、一张张少女脸在同时挤进同一根管道里讲话。
“你妈的你妈的你妈的”
重复变成了重叠, 重叠又变成了卡顿, 这声音带着些精神层面的污染,像一根尖刺刺入了头皮。
中年男人猛地朝门踹了一脚,可刚抬起腿,就眼睁睁看见那个窗口处,缓缓伸出一条黏腻的柔软圆柱体。
形状和人类相似,皮肤却是一种死白色的半透明状态, 像是尸体泡水泡太久后烂掉又重新联合在一起的样子,或许来说, 更像是一条很粗的触手。
那只柔软的触手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直接就攥住了那中年男人的手腕。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中年男人发出凄厉惨叫,被那只湿漉漉的手硬生生扯向铁门。
那红外探测光线斑驳地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片、在皮肤上迅速扩散开来的、青紫的、几乎像淤血一样的波纹
他的胳膊开始发白,皮肤鼓起水泡,紧接着,肌肉崩裂,皮肤一层层地剥落,似乎是已经沉溺于海底不知多少年了,整体都溶解成了黏糊糊的浆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咕哒”的一声轻响。
他的下半身也开始融化,随着中年男人不停的呼唤求饶,最后只剩一滩散落的血水和衣物,软绵绵地堆在牢门前。
死寂。
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味瞬间袭来,夹杂着死尸、鱼腥味和腐烂味,让时无都忍不住想要干呕。
可是那个“触手”还没有离开。
它还在窗口里缓缓滑动着,手掌弯曲、伸展、模仿人类在轻轻敲门。
然后,又有声音从它身上传来。
是那中年男人的嗓音。
“放开我?”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那个声音依旧还在,一遍遍回响着,就像被卡带机反复播放的录音片段,扭曲、迷茫,带着某种无意义的执念。
那触手没走。它还在,在走廊里、在每一扇牢房门前,漫无目的地“巡视”。
每当它滑动到一扇门前,就会停留几秒,轻敲两下门板,再缓缓地转身、滑向下一扇。
而整条走廊的气味,也早已变得难以忍受。
时无已经看见有人死了,但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他连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动接受、甚至连呼吸都成为了奢侈。
他感觉自己快要呕了,已经开始眼冒金星了。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所有牢房里的人都在强行按住反胃的本能,有人低头不语,有人脸色发青,有人捂着肚子打颤,连嘴唇都在发白,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呕——!”
伴着一阵呛咳的声音,斜对面的刀疤男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弓着身子,像是在试图把胃都翻出来一样,一口呕吐物狠狠地砸在铁板地面上,粘稠的□□和未消化的食物渣混合在一起,溅出恶心的液体。
下一秒,那怪物就“唰”地一下扑到了他的牢门上。
那怪物用的是中年男人的声音,可说出口的,却是稚嫩、少女式的撒娇语言。
“我好冷啊好冷,好冷,哥你抱抱我嘛”
刀疤男脸色煞白到毫无血色,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