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说的。四五四则只是慢慢的把桶里的水瓢,再次递给了他,什么也没说。
陆柒也没说话,只是接过水瓢,他们的指尖不可避免的相触,陆柒换了一只手拿水瓢,左手多少还是有些吃力地,他也只能祈祷自己的左手不要和右手一样,突然发疯。
好在,所有的一切都在缓慢而有序的进行当中,左手还算听话,稳稳的浇完最后一瓢水后,也刚好到了午休的时间。
陆柒一面活动着自己这不常用的左胳膊,一面被四五四推去阴凉地里,这几日沙漠的回温好像有些快,刚来的时候中午穿着外套都有些凉,这几日,只穿衬衫都有些热,可不穿外套又不行,早晚温差变得越来越大,他可不想在感冒中度过最后这几天。
他拿出早上从老板那里拿的包子,包子被保鲜膜包着,只是已经凉了,他打开保鲜膜,右手捧着着包子,刚用左手拿起来,往嘴边送,没想到,那种熟悉的,可恶的麻痹感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这一次,是从指尖传来持着的。手指一松,白胖的包子直直坠下,砸在沙地上,滚了两圈,连包子褶儿里都被塞满了沙子。
陆柒的手还僵在半空,保那个姿势。他看着地上那个瞬间被沙尘变得肮脏不堪的食物,喉结滚动了一下。
“靠!”他突然觉得有某种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喉咙,是愤怒,是深深的无力,所有的情绪在压抑中深深的堆积,最后在口腔中爆发出来的也只有这一个字。
“陆哥!”旁边的钟珏一直留意着他,见状立刻凑过来。他其实早上在陆柒浇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很快地弯腰,捡起那个已经脏了的包子,毫不犹豫地扔到远处,然后从自己手里那块粗糙的馍馍上,用力掰下明显超过一半的一大块,不由分说地塞到陆柒手里。
“吃这个!”钟珏的语气有点不自然,眼神也有些躲闪着,不敢看陆柒此刻可能出现的任何尴尬,难堪或是脆弱的表情,他坐在陆柒的轮椅边,低着头猛啃着自己剩下的那小半块馍馍。
陆柒摸着那块有些粗糙的馍馍,他看着钟珏晒得黑红爆皮,还在专注啃着馍馍的侧脸,心里的那些情绪,融化了大半。
“谢谢。”他说。
钟珏含糊地“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陆柒小口地吃着那块馍馍。很干,需要就很多水才能咽下。四五四安静地将矿泉水递到他手边,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远处飞来几只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鸟,正啄着被钟珏扔远的包子,现在,他好多了。
这次的午休依旧是沉默的,钟珏没在跟他说话,他也没跟四五四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
下午,种树的时间到了,老葛没多说什么,只是将一把铁锹和五棵捆好的树苗放在陆柒轮椅上。
“就这儿”老葛用脚点了点一片相对平整的沙窝,“就按前两天教你的法子。”
陆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铁锹。铁锹的木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上午的震颤仿佛早已损耗了他大半力气,他感觉自己的双臂根本使不上多大的力。腰部也隐隐作痛,痛感就似藤蔓一般,逐渐往上攀升。
他挖第一个坑的时候就有些吃力,沙土不似前日那样被掀开,他现在最多只能半锹半锹的慢慢铲,手臂的肌肉很快开始酸胀发抖,汗如雨下,很快浸透衬衫。他不得不挖几下就停下来,靠着轮椅喘息片刻。
四五四只在他需要立树苗的时候,上前扶住树苗,其余时间,都在陆柒身后扶着轮椅,沉默不语,安静的看着。
第一棵树种完时,陆柒已经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移动到下一个点。
第二棵树,动作更慢,中间不得不停下来,支着铁锹休息一会儿。用铁锹拍土时,手臂更是酸软无力。
第三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