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什么?”卫长远把菜单推过去,“这里的脆皮猪肘看起来挺正宗的。”
“我都可以。”
卫长远翻着菜单:“说起来,咱们去海德堡旅行的时候,那家‘老橡树’的猪肘才叫一绝。”他看向庄桥,“那时候多好,一群朋友热热闹闹的,不像现在……”他叹了口气,“唯一的熟人还叫我卫老师。”
庄桥云里雾里。之前不是还用话呛他,对他当年单方面断交的事耿耿于怀吗?现在突然怀旧起来了?
不过庄桥素来愿意给别人台阶下。
“我们都九年没见了,”庄桥笑着说,“这么长时间不联系,社交距离很难把握。”
卫长远望着他,笑了笑。“是啊,九年了,”他说,“有些事情,当年不明白,现在懂了。”
庄桥字斟句酌地试探:“比如说?”
卫长远看向窗外朦胧的夜色。“比如说,看着同期一个个答辩离校,自己却卡在数据上,模型死活跑不通,延毕了一年又一年。回国找工作,半夜改材料,找导师写推荐信的邮件石沉大海。”他转过头,望向庄桥,“抱歉,当时我太幼稚了,竟然对你的难处说了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庄桥望着他,近距离地注视,才能看到对方眉宇间染上的疲惫。
他们已经三十岁了。
“不是说,人体细胞每过7年就会全部更新吗?”卫长远说,“你认识的是上一个版本的我,那个我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就当我们重新认识一遍。”他举起啤酒杯,“为了第二次相遇,干杯。”
庄桥拿起杯子,碰了一下。随着卫长远的剖白,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