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地,丫鬟们惊呼,“世子妃——”
她鬓发凌乱,满脸通红,衣冠不整地,仇恨地瞪着徐慎,好似一头野兽伏地,拳头攥得紧紧的,她凶狠地,嘶哑地质问他:“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牵扯到我阿姐身上去!”
徐慎站得离孔雪音的床尚有几丈远,他目光冷冽,平静地回答:“我也不想杀她。杀一个朝廷二品大员是很麻烦的事情。无奈孔大人怎么都不愿配合。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孔雪音血红着眼:“马上就是东宫大典,我姐姐如果没有出席,你就不怕大殿下发觉,将你碎尸万段!”
徐慎淡淡地笑了,“雪音,你糊涂了。不是因着你孕期身子不安,才叫孔大人前来陪你的吗?”
恰在此时,莫永在外道:“世子,朱五娘子说,大殿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请您继续照计划行事。”
徐慎道:“况且你瞧,如今她恐怕是自身难保了。”
孔雪音痛不欲生,绝望地仰倒在床上,喉咙间不住地溢出凄楚的嘶声,呜咽出声,“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杀我?”徐慎蹙眉,好似不解,蹲下身来,扳过孔雪音的脸,他看着这张因为孕期而鼓涨红肿,形容狼狈的脸,曾经心中的旖旎荡然无存。
但他仍旧好教养地从袖中取出手帕,认真地替她擦去唇角涎水后,轻蔑地扔开:“你拿什么杀我?”
徐慎站起身来,眸子与她初见时别无二致,古井无波,深渊一般,他仍旧衣冠整齐,气质矜贵。
他道:“雪音,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一切,自然只与我有关,旁人,何须你多费心。”
孔雪音闭上眼,两行热泪簌簌滚落,她只是笑,笑自己蠢。
她此刻痛恨自己少时习武偷t懒,痛恨自己少时念书不专,痛恨自己存了侥幸耍滑之心,痛恨自己亲手脱下甲胄,甘为他人鱼肉。
原来姐姐和大殿下总催她上进,不是指望着她要有多么远大的前途,只是不想让她百年苦乐由他人。
至少当祸临己身时,尚有两败俱伤之力。
孔雪音的啜泣声渐渐小了,她慢慢地冷静下来了。
见她冷静了,徐慎方道:“你放心,我对女人的兴趣不大,往后身边也只会有你。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你我还和以前一样。”
孔雪音呆呆地凝视着前方,不知有无听进去他的话。
徐慎瞥了一眼孔雪音,见她已经平复好了心情,丢下一句:“让大夫来瞧瞧。”后扬长而去。
孔雪音凝视着徐慎的背影,眸色慢慢转冷,最后一丝波澜也不见,漆黑仿佛死人瞳孔。
满屋子的丫鬟瞧着她,她若无其事地吩咐道:“去打盆热水来,给我梳妆。”
她知道,徐慎已将所有她能自尽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孔雪音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妆盒最底,确认她藏着的东西完好无损后放下心来。
徐慎再怎么缜密,也不了解内宅妇人的手段。
她面向铜镜,勾起讽刺的笑来,原本是用来讨好他的手段,不想会用在这里。
当晚,问道院内就发作了起来。
“不好了,世子妃见红了——”
第123章 定风波(终)
谢元嘉从御书苑中走出来,晨起的日光刺得她不自觉眯起了眼,“怎么回事?”
乔如初回道:“三殿下吵着要见您。”
谢行之被朱雀卫拦在廊下,谢元嘉的眼神淡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后平静地移开,她道:“让他回去吧。孤尚有要事在身,不得空见他。”
“是。”
谢行之一怔,她此刻的冷淡,不像是装出来的。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