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力放松面部肌肉,表现得好像正在安然入睡,卧室的这几只摄像头24小时全天无休,而且清晰度比外面市售的高出很多,李嘉言如果正在监视她,可以通过那些眼睛毫不费力地观察到她的表情。
他在外面出了名的脾气好,即使面对手下败将,那层温文尔雅的画皮也没有摘下来过。有时候她都怀疑它已经长进了皮肉里,和他这个人融为一体——
花时忘不了他坦然承认这些设施时的模样,西服脱下,露出里面的合身精致的衬衣和领带,他有专门的形象顾问和健身营养教练,所以年近四十依然身材挺拔:“小时,这是为你好。”
介于‘长辈’和‘男人’之间的关心,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你生病了,就算有护工照顾我也不能放心,”戴着婚戒的左手替她把一绺长发别回耳后,指腹和指缘若有似无的在她脖颈和下颚挠了挠,蜻蜓点水、一闪而逝:“我希望能随时看到你。”
他们的夫妻生活非常规律,始终保持着每周两次的频率,如果李嘉言回家时给她买花了,就意味着今天他想要。吃饭,洗澡,例行公事般的聊天,最后才是上床,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很爱玩花样,他总是一边低语一边逼她配合,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会在身上发现大片指痕和吻痕。
以老男人的标准来评判,他算是技术不错的。花时不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女人,那些女人有没有孩子,她不在乎那些,凭他什么真爱白莲,还不是只能鬼鬼祟祟的当情妇?这场婚姻是一招错棋,她输得一无所有,至少能用这个也膈应一下他。
心爱的女人不能娶进家门,宝贝儿子或女儿不能光明正大的叫爸爸,午夜梦回,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憋屈和后悔呢?她知道李嘉言喜欢孩子,家里的婴儿房早就布置好了,一男一女,一粉一蓝,可惜结婚两年,马上就要迈入第三个年头,她始终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也许真的是心理影响生理,又或者是爸爸在天上保佑她,花时一点也不想生他的孩子。
偶尔在床上,她会故意恶心他,叫他“李叔叔”。
八岁那年公司扩招,李嘉言二十二岁,还是个初出茅庐、青涩稚嫩的毛头小伙子,跟在当时的产品部老总晏国平身边开车。那年春天爸爸车祸骨折,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他奉晏国平之命每天早晚过来取送文件。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活力无限,浑身充满了热血和干劲,他长得好,嘴巴又甜,不出三天,从门卫到保姆,谁见了他都会笑眯眯地道一声“小李来了”。为了讨好她,他甚至花掉半个月工资从附近的进口超市买了很多贵到滴血的外国巧克力揣在兜里,进门就塞给她两颗,嘴里笑嘻嘻的说:“哥哥不爱吃甜的,给你吃。”
那是花见信、乃至整个花家最风光的时候,每一个登门拜访的人都不忘刷她的好感度,圈子里人人知道,花见信少年丧母,青年丧妻,膝下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他的笑脸和几颗将融不融的巧克力泯然于一众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中间,她甚至没能记住他的名字。
直到再见时,她成了豆蔻年华的少女,而他春风得意、新贵上位。
老爸在国外考察,她不记得因为什么跟他吵了一架,乖乖女脾气上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要离家出走。司机保姆都被派出去找人,秘书室接到消息也吓乱了套,刚刚荣升为宣传企划部副经理的李嘉言近水楼台,靠着微博悬赏成功在江边堵到了她。她记得他满头大汗,边给爸爸打电话边大口喘气时的样子,很像一只突然发现猎物、双眸一亮的大型猎犬。
“小时,”廉价的、不合身的夹克外套被剪裁得宜、售价高昂的名牌西服取代,年轻时那种小孩都能一眼看穿的功利早已消失不见,李副总不过三十岁,却很敢自诩长辈,对她说话时眼里满是真挚的关切:“快跟叔叔回家吧,你爸爸都急疯了。”
青春叛逆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