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走段医生,很快带着药回家,给他注射了药剂,应段医生的医嘱,又熬了一夜守着他。

    但她昨夜就没睡好,人也不是铁打的,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他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脑袋抵着床沿睡着的女孩。床头柜上亮着一盏阅读灯,暗淡的灯光笼着她的脸,显得柔静美好。

    视线下移,她腿上铺开着一本厚厚的书,嘴里还叼着一根笔。

    看来是真累了。

    他小心取走笔,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让他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幸好没惊醒她。

    但很快,一阵闹铃响起。

    倪简倏地睁开眼,他反应不及,和她四目相对。

    她刚醒,眼神还有些涣散,慢慢地聚焦,落在他脸上。

    他喉结滚了下,不自然地别过眼,躲开她的目光,她却伸过手来,微凉的掌心贴了贴他的脸颊。

    “烧退下去一些了。”她松了口气。

    “ni……”出口的声音哑得吓人,像被粗糙砂纸打磨过一般,听不清是“倪”还是“你”。

    “你还是别说话了。”倪简站起来,换下他额头上的冰袋,又坐回去,打了个哈欠,说,“你睡吧。”

    他闭上眼。

    深夜里,一丁点儿动静都会放大数倍,她在翻页,她在做笔记,她在……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的缘故,在这样细碎的声响里,他的大脑很快变得昏昏沉沉。

    次日是周六,倪简除了出门购买食物,一整天都在家里。

    他的烧已经退了,或躺或半坐,看着她做平板支撑、仰卧起坐、练哑铃等等。

    他不由得问:“你是体育生?”

    “不是啊。我只是想变强而已,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不被别人欺负。”她说,“在学校里就没人敢欺负我。”

    “你父母呢?”

    他在这里住了几天,没见过她之外的人。

    “不知道,我在福利院长大的,成年后我就搬出来住了。”

    他“哦”了声,没有为此道歉,倪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到了周日,他能勉强下地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自尊实在接受不了在床上解决排泄,即便牵扯伤口,他也要下床。

    倪简惊讶于他的恢复能力,谁能想到之前伤重得都快死了的人,没几天就可以行走了。

    但她还是跟到了洗手间门口,紧紧盯着他。

    他忍不住说:“你难道还要看着我上厕所吗?”

    倪简一脸理所当然,“这有什么的,这几天都是我给你上药、擦身。”

    “男女有别,你一个女孩子,你不害臊吗?”

    “你除了那里大点,跟别的男性裸体没什么区别啊。”她是指,她在解剖室见过的大体老师。

    “……”

    在他的坚持下,她还是被他隔绝在门外。

    倪简扬声:“喂,有事可以叫我,你不用不好意思。”

    他没理她。

    她摸了摸鼻子,转身背靠着墙,脚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几分钟后,他拉开门,没想到她还在门口。

    她上下看了他一眼,猛地拍了一下掌,“太棒了,你现在可以自己上厕所了。”

    “……”

    他感觉她不是把他当小孩,而是她捡回来的一条流浪狗。

    第3章

    晚上,他憋了又憋,终于对倪简说:“我想洗澡。”

    倪简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虽然给你用的是防水纱布,但你身上还有很多小伤口也是不能沾水的。”

    “那就洗头发。”

    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像坏掉的鸡蛋和腐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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