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主神脸上的神色由激动,逐渐转为歇斯底里的狂热,他在山洞里来回疾走,情绪最外放的时候蓦然转身,回到楚明铮身畔,一把抓住他苍白染血的肩膀,语无伦次的开口。
“朕就知道,你的血是最管用的,选你没错,你定然能帮贺松墨重返朕的身边!”
楚明铮任由他抓着摇晃,唇边自始至终勾着一道淡淡的冷笑。
“陛下,既然贺松墨要回来了,那你可以动手杀我了。”
此话骤然提醒了主神,他又冷不防放开楚明铮,疾走着去山洞那头找方才撂下的匕首,准备结果了楚明铮。
就在这时,高塔之外,天空蓦然一道惊雷劈下,山洞中的阴影里,缓缓站起来一道漆黑浓重的身影。
主神在刹那之间,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直愣愣的停下了去寻找匕首的脚步。
他顺着那道阴影的方向,回过头去。
只见那熟悉的身影青衫衣袍站在原地,身形如松似竹,一如记忆里的挺立孤俏。
贺松墨刚从虚幻的阴阳交界处被楚明铮一把推出来,此时身体还维持着那种半虚半实的灵体状态,他空落落的下坠在山洞里,好奇的伸手拨弄了一下脚下的土壤。
时隔千年,贺松墨终于触碰到了一次真正的土壤,奇妙的感触将他的心神全数掠夺了过去,一时没顾得上理会不远处热泪盈眶的主神。
“师父……”
主神喃喃的念叨了一声,情绪在递进间终于破口而出,他泪如雨下,悲怆万分的朝贺松墨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贺松墨的前一秒,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直接从贺松墨的躯体里穿体而过,竟是难以触碰到师父分毫。
贺松墨回过神来,温和而恭敬的垂眼唤了一声:“陛下。”
“师父……师父!”主神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他看着师父浅淡的虚影崩溃,但无论怎么伸手,想要触碰到师父都是徒劳的。
这是帝师与皇帝二人时隔数千年的第一次会面。
整个场景荒诞而离奇,旁边还锁着个楚明铮,更显诡异。
“我,我这就把容器给师父拿过来,师父别急……”主神在贺松墨面前踉跄起身,步履蹒跚着去拿了石台旁边的匕首,径直朝着楚明铮走过去了。
贺松墨平稳茫然的神情里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陛下!陛下三思,楚兄于臣有恩,臣恳请陛下刀下留人!”
主神对这话置若罔闻。
贺松墨显然不愿意看着楚明铮被杀,来给他当容器,于是操纵着尚且运用不熟练的灵体,踉踉跄跄的朝主神阻拦而去。
奈何死人和活人的身体之间是有一层天然的隔阂的。
主神触碰不到身为灵体的贺松墨,贺松墨当然也触碰不到占据着活人躯体的主神。
主神单手持刀,直刺楚明铮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主神的身形骤然一晃,眼睛里重影交叠,黑雾与正常的瞳仁交替闪烁,他手中的刀柄一时间竟拿不稳了。
楚明铮瞬间意识到了主神精神出现变故的原因,他尽力向后躲闪着刀锋,同时大喊一声:“齐栩!”
企图唤醒对面躯壳里另一个人的神志。
齐栩的面容扭曲了一寸,两个灵魂在一个人的身体里打架,他似乎在承受某种极其难以忍受的痛苦。
楚明铮喘息着,又喝了一声:“齐栩,醒醒!”
主神持刀的手摇摇欲坠,嗡嗡嗡……刀锋在半空中晃动出极其支离破碎的光影,齐栩从极致的压迫中勉强挤出一寸神志,艰难的喊了他一声:“师父……”
主神的精神力明显是强于他的,那刀锋的尖头眼看着离楚明铮的咽喉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