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个名字是他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取的,早在第一次知道孩子存在的时候,他就想好了。

    早知道跟凌枕梨断开后自己每天都魂不守舍,他都不强撑着装狠了,但当时如果把凌枕梨带回府中,她会知道他的身份,到时候隔着血海深仇……

    他与她,终究难两全。

    裴玄临踏入丞相府时,满庭人皆垂首屏息,不敢直视,只知跪下行礼。

    他今日并未着明黄龙纹服,只一袭玄色锦袍,却也华贵,衣襟处绣着蟠螭纹,腰间束一条蹀躞带,步态沉稳,如夜风掠潭,平静而威仪。

    薛文勉亲自迎至阶前,躬身行礼:“太子殿下亲临,寒舍蓬荜生辉。”

    裴玄临略一颔首,嗓音清冷:“丞相盛情邀请,孤自当前来,不必太过客气,毕竟丞相是孤未来的岳丈大人。”

    语调不疾不徐,却隐含威压,仿佛每一个字都碾过人心。

    裴玄临本不想来这种无聊的宴会,奈何丞相百般邀请,加上皇帝希望他成家立业,赶紧娶了丞相家的小姐,他才来了这一趟。

    相府嫡女薛映月他甚是不喜,逢人提起就烦。

    这女人当皇妃预备役当了不知道多少年,这些年皇室动乱,换了多少任太子太孙,薛家一次婚都没辞过,脸皮也是够厚的,任由自己家女儿的“丈夫”换来换去,愣是死死抓着皇室姻亲不撒手,看来这薛家攀龙附凤之心甚大,死活要出个皇后。

    也难怪薛家会有此等执念,当年高宗继位,第一任皇后是薛氏,但高宗独爱杨氏昭仪,于是废了薛后,立了杨婉后。

    薛后无故被废,又郁郁而终,高宗和婉后自知亏欠薛家,所以才承诺薛相女儿嫁给适龄的皇孙做储妃,成为日后的皇后。

    裴玄临脑子越想越烦,今晚就要见到薛映月了,也不知道她担不担得起太子妃荣耀。

    越往里走他的心理预期就越放低,开始想着薛映月必须得贤良淑德不黏人才行,步子迈进去了,叹了口气。

    他又想,联姻不是她的错,她只要不恶毒到要谋害亲夫,他就好好跟她过日子。

    正厅一侧,垂着一道精致的帘。

    帘后,凌枕梨跪坐在软垫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团扇的流苏。

    透过珠帘的缝隙,她能清晰地看见宴席上的每一个人。

    太子裴玄临坐在上首,一身玄衣衬得他愈发冷峻,执盏饮酒时,指节修长如玉,喉结微动,姿态优雅疏离。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珠帘,却始终未在她身上停留。

    宴会正式开始后,崔悦容笑吟吟地走到殿前,福身行礼:“太子殿下,小女久居深闺,今日初次见客,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裴玄临抬眸,目光淡淡扫过珠帘,只回了一句“无妨”。

    仅两个字,再无下文。

    凌枕梨跟他较劲,也一言不发。

    不合礼制,但裴玄临没计较。

    宴会渐酣,席间贵女们或吟诗,或献艺,裴玄临始终神色淡淡,只在必要时略一颔首,以示礼节。

    他的目光数次掠过那道珠帘。

    帘后女子始终执扇半遮面,唯有一双眼,清冷如霜,偶尔与他视线相触,不退不避。

    她在打量他。

    虽然珠帘相隔看不真切,但那目光绝非柔情蜜意,而是审视打量,裴玄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又隐隐生出几分兴致。

    两人即将成婚,作为妻子自然不必惧怕丈夫,不过这薛小姐也忒大胆了些,他毕竟是太子,竟敢直勾勾盯着他看。

    终于,凌枕梨见他目光好像不对,深吸一口气,将团扇往上抬了抬,换了副神情,只漏出一双秋水盈盈的双眸,柔声跟他打招呼:“臣女薛映月,见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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