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该不该问出口:“你们昨天聊了什么?”
方芮抬眼看方亦,晨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方芮思索了一会儿方亦话里的意思,然后才开口:“我是偶然看到他在那里,于是问他,要不要进去坐一坐。”
“然后呢?”
“他说不用。”方芮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然后我让他不要在外面站着了,天气很冷。”
方亦的勺子再次停在碗边,他没抬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也聊你。”方芮说得很缓。
方亦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白。
“聊我什么?”
“聊你有很多朋友,以后可能也会有新的人,新的生活。”方芮道,“我劝他,如果决定不再和你有关系,那他最好也放下,不要有执念,没有必要,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方芮语气轻和,似是反问方亦:“我说得有错么?”
方亦迟钝几秒,很低声说:“没有。”
等到方芮把面前的全麦吐司吃完了,方亦的麦片也没吃完,屋内暖气开得很足,不过不妨碍那份麦片放冷了。
方芮举起手在方亦眼前晃了晃,问他:“没事吧你?”
方亦说没事。
能有什么事?方亦指尖有意无意摩挲着自己左手掌侧的疤痕,莫名觉得天气干燥,陈伤隐隐发痒,像当初恢复长新肉时候的那种感觉。
但方亦很清楚,这是一种错觉,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深十倍的伤口,也早就长好了。
疤痕组织没有神经末梢,不会痛,也不会痒,所谓的感觉,只是一种大脑基于记忆和情绪的欺骗。
不过是缝针的痕迹还在而已——可这又不会影响什么,它又不会流血,不会痛,不过只是偶尔产生一点错误的感知罢了。
一段过去的感情可能也是这样,想起时如陈伤泛痒,但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方亦记得,方芮从前养过一只安哥拉兔,毛茸茸的一团,兔子后来死了,方芮伤心很久。
但又怎么样呢?不过是想起时会有点感伤,除此之外不影响方芮吃饭睡觉,不影响她爱与被爱。
就像姜可唯,两个月前分手的时候要死要活,那副阵仗险些让人以为她要把自己全身捆上定时炸弹,去和男生殉情,但现在不也好好的,也开始接触新的人,对新的人开始感兴趣。
姜可唯给他分享一些很没有营养的冷笑话,笑点低得和徐凯文有得一拼。
方亦有一搭没一搭回了几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视线无法聚焦,然后给沈砚拨了一个电话。
是早晨的九点钟出头,电话响了好多声,一直没有人接,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终于接通。
但电话那头不是沈砚的声音,而是沈砚的助理,叫他:“方总。”
助理很快解释,说:“方总,不好意思,沈总要上场了,不是很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转达的吗?”
方亦愣了一下,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纸张翻动的声音,问:“上什么场。”
助理和方亦也算熟悉,马上很职业地回答:“今天在港岛有一场投资者交流会议。”
方亦停顿了一秒,才问:“不是昨天上午么?”
他昨天已经看过那场交流会的视频了。
助理解释说:“昨天是上半场的宣讲,今天是答疑环节,一共是两天的行程。”
电话那头有人和助理讲话,声音不大,隐约听到“沈总”“时间”“来不及”之类的片段,方亦听到助理很低声地回答:“没事,不用让总监上场了,沈总说他可以。”
方亦在电话这头听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