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等到结束的时候,感慨有,痛苦有,遗憾有,可惜有,但这些都是过去式的,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不甘。”
陈辛看着沈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他无愧于心,从头到尾,没有一刻没有用尽全力。”
“和沈总说这么多,不是要指责沈总什么。”陈辛最后说,“是想告诉沈总,结束就结束了,要让方亦这样的人回头,是很难的,他这个人,看着比谁都心软,但做了决定,又比谁都决绝。所以没有必要做无用功,人要往前看。”
“经济学上有个词,叫沉没成本”,陈辛像一个授课的人,对着停车场内唯一的学生阐述基本原理,“沉没成本是一种历史成本,是指由于过去的决策已经发生了的,而不能由现在或将来的任何决策改变的付出。感情也是一样的,不该在做决策时考虑沉没成本,这句话我曾经和方亦说过,现在也和沈总说一遍。”
陈辛说完,多看了沈砚一眼,也许是对这种不理智的感情故事予以看官最后一个眼神。
朋友关系再好,在爱情里,也很难完全设身处地地体验。
以前陈辛看到方亦求而不得的心酸,现在看到沈砚执迷的沉默,所以看到了感情残忍的错位。
陈辛不再多言,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发动引擎,驶离了停车场。
只剩下沈砚一个人,站在原地,身影在空旷的停车场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包装盒里那个光学动能的地球仪,是沈砚从西雅图回国那天买的。
那天沈砚的线上会议排得很满,但却没有和平时一样找一个安静的空间处理工作,他带着耳机听会议内容,独自一人在偌大的机场航站楼里走着,在机场的免税店,一间一间地逛过去,想起方亦曾经拎回公寓的,很多个映着不同免税店商标的购物袋。
无数次飞行登机、转乘、落地的间隙,方亦是否就像他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却又带着某种期盼地走过这些店面,精心挑选,然后买下一支酒、一对表、一件外套的?
沈砚走到那个品牌店,进去看那些曾经被他随意评论过的没有任何技术价值的球体,店面很大,包含很多太阳系的恒星、行星、卫星,颜色各异,大小不一。
那些徐徐自转的水晶球摆了一整排,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折射出光彩,乍一看非常琳琅满目,沈砚站在前方,一开始不知道要买哪个好。
他本可以不需要这么纠结,只要痛快地让销售全部包起来,销售肯定会很愿意赠送他一个廉价的行李箱,让他把东西通通买走。
但沈砚一时之间,莫名想起方亦挑东西的样子。
方亦挑东西会很仔细,很有耐心。
一对那么小的袖扣,可能都没人会注意到,方亦都会拿在手上比划一下,对着光看切工和色泽。
很细枝末节的领带夹,都会和沈砚说:“好像和你灰色那条暗纹的领带比较搭配。”
沈砚耳濡目染那么久,终于学会了一点那种名为“斟酌”与“用心”的思维,站在柜台前,花了很长很长时间,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旋转的星球,挑了很久,努力回忆方亦那天目光留在哪一件上时间更久一点,思考方亦会更喜欢哪一个星球的颜色。
不过花了很多时间并没有什么用,沈砚发现自己对方亦喜好的了解,贫瘠得可怜。
沈砚最后还是买了最有用的地球仪,因为只有地球仪绘制得最详尽,把七大洲八大洋都仔细勾勒上,国界线与经纬线一丝不苟,而其他的那些海王星和金星土星火星,不过就是个涂了点相应颜色的光秃秃球体,太过敷衍。
沈砚让销售小心将水晶球包起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都将那个袋子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一路小心翼翼带回宁市,路上生怕被磕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