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方亦也习得了沈砚用问题回答问题的方式,乍说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们说我和方卓还长得挺像的,你每次看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

    沈砚阴着一张脸,说:“你们不像,我没想过这种问题。”

    他们没太控制情绪,音量也从一开始很低,变成正常音量。

    “心里其实恨我恨得要死吧?”

    “没有,我没这么想。”

    “是不是每次跟我接触都觉得特别恶心啊?”

    沈砚有点厉色,觉得方亦在污蔑他,说:“没有。”

    “我仔细想想,这些年也真是为难你了。”

    可能是太久没有睡眠,沈砚说话也变得没那么有边界,论据举得逻辑正确但不合时宜:“我说了没有,我又没有嗑药,真的恶心能有反应吗?”

    “……”

    他们俩的质问与回答音量不高不低,恰好有几个安保人员巡逻路过,凑巧听到他们对话,想看又不太敢看,只是脚步都慢了许多,头没转,但眼睛偷偷转过来。

    方亦觉得实在是太离谱了,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两个同性恋,哦不,一个半同性恋——他占一个沈砚占半个,大清早天没亮站在酒店门口拉拉扯扯,聊毫无营养、乱七八糟、有辱智商的话题,真是有伤风化丢人现眼。

    但沈砚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就着一时之间方亦语塞的时候,占据话语主动权:“我声明,没有觉得恶心,从前没有这样想过,现在也没有这样想。我跟你再道一次歉,我们别吵了,行不行?”

    方亦一点一点冷静下来,安静了数十秒,突然问:“为什么?”

    沈砚不明所以,不知道方亦问题问的什么,其实方亦想问的是为什么沈砚会主动求和,为什么会劝他跟他回公寓,是因为不喜欢被动吗?

    “我自作多情一下,你这是在挽留我么?为什么?”

    “……”

    方亦顿了顿,换了个问法:“最后一个问题,沈砚,这么几年,在你心里我究竟是同事、朋友、床伴、还是情侣?你爱……喜欢我吗?”

    江面上,一艘早班的轮渡拉响汽笛,沉闷的声音贴着水面荡开,传得很远。

    沈砚哽住了。

    他答不上来。

    所有气势偃息旗鼓,溃不成军。

    他不是会撒谎的人,过了一会,那声汽笛的回音都散尽了,才在方亦审视的目光中艰难开口:“我不知道。”

    方亦觉得一股深深的悲凉,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提出分开的时候,他还会问出这种蠢问题,还会存在微乎其微的可悲的侥幸心理。

    “你看。”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骗都骗不出来,你那么心软的人,连说谎骗我都不会。”

    “你让我想想。”沈砚打断他,声线一点儿烦躁,也有点僵硬。

    沈砚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一场非常困难的考试,题目只有一道论述题,但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没有复习过,没有思考过,没有思绪,想在原地踱步。

    沈砚想了很久,方亦也站了很久,看着沈砚苦苦思索的样子,好像等了有一个世纪,最后反过来劝沈砚。

    “算了。”方亦说,“不知道的本身,就是答案了。”

    “想明白一件事没有那么难的,如果有,只能证明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说认真的,沈砚,我们就到这里吧。”

    观点错误

    分开的话说出口,一切好像尘埃落定,连情绪跟着松懈下来。

    “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没必要那么难看。”方亦努力礼貌地笑了一下,话是说给沈砚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方亦摆摆手,放过沈砚,也放过自己,动作有一点疲倦,有一点轻松,也有一点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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