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簿上打勾,勾勒着一个个微笑,感觉振奋而轻松。就像在乏味的生活中,撒了一把盐。
签字时,也格外飘逸。
他琢磨该用哪套流程报名,年会的就不错。重录一次,再附上近三年年会的视频,证明自己有舞台经验,能提高通过的几率。
他重看报名材料,顺手点进朋友圈,看见夏烽刚发的动态:“领导说,要把公司当成家,那和我一起守岁的同事岂不成了……”
配图是刚才拍的合影,不带总经理的那张。夏烽的姿态放松而挺拔,目光倨傲,嘴角的弧度却不小,融化了硬朗的下颌线
拍照时,邱语不知他笑得这么灿烂。
相比之下,自己的笑有点假,满脸写着“老子不想值班但又想要钱妈的怎么还拍照没办法了只好笑一下”。
邱语点赞,评论:“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哈哈。”
夏烽秒回:“好哥哥。”
邱语笑着放下手机,盯了会儿监控,离开车间办公室去厕所。他边走边揉膝盖,之前“掉凳”时闪了一下。
人在开心时,走路会唱歌。
邱语哼着歌拐进男厕,有人在洗手,正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水池边立着手电筒和防爆棍。
“好巧。”他打了声招呼,边解决个人问题,边背对背地聊道:“刚才我膝盖闪了一下,有点疼。还好有你,不然屁股就开花了。”
“用我帮你扶着吗?”夏烽还在洗手。
扶着啥?邱语一惊,迅速拉起裤子,回头一笑:“不用哈,太客气了,我完事了。”
“啊,不对!”夏烽看着镜子,懊恼而局促地解释,“我本来想说,用我扶着你吗。唉,搞得我像变态一样,气死了。”
邱语大笑,洗手时,余光扫见窗外一闪。
他支着水淋淋的手,靠近窗边,不禁屏住呼吸。
远处腾起一点火光,烧穿了夜幕。旋即爆开璀璨的光流,漫天泼洒,又悄然隐去。
又几点光斑腾空,毫不吝惜地绽放、倾泻着绚烂,潮水般层层推涌,将夜色熔尽。最壮丽的一瞬,甚至灼痛了仰望者的双眼。
夏烽关了灯,也走过来,与邱语并肩而立。静静仰望,不时微微侧目。
瑰丽的光吻着邱语干净的脸,游移不定。一刹是炽热的金红,转瞬又化作幽邃的紫蓝。
光芒漫过他精致的眉骨与鼻梁,于睫毛处倏地溅起细钻般的眸光,灿然如星。
他听见夏烽屏住了呼吸。
一定是觉得烟花太美了。
天空重归沉寂,几点星火试探着、怯怯地蹿入云端,融于群星。
邱语莫名地失落,打开窗户,迎着裹挟硝烟气息的凛风深深呼吸。哦,这就是灿烂的味道。
“好漂亮啊。”他关窗。
“寂灭是宇宙的宿命,一切终将归于虚无。”夏烽轻轻开口,忽而深沉起来,“高三,一模,我在作文里这么写,分数不高。后来,我就老老实实地写积极向上的内容。”
邱语看向他的侧脸,他的眉钉像烟花的余烬。
“有时,我会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夏烽指向更远处的烟花,“比如,这个转瞬即逝的东西,以及魔术。你绞尽脑汁地骗人,我笑着上当,有什么意义呢?”
邱语不认同,反问:“那你还帮我做道具?”
“因为好浪漫。”夏烽侧头一笑,有点轻佻,“身在其中时,好浪漫。”
“这种感受,就是意义。所以,才总说‘活在当下’。”邱语转身开了灯,走出洗手间。借着充满哲学意味的氛围,任由心里话流出嘴边:“小烽,其实你没说错,追逐梦想让我有负疚感。前几天我态度不好,跟你道个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