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汀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来不及多想,禾屿慌慌张张地换好衣服跑出房间。
宿舍的其他人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禾屿出门时幸运地没被任何人发现,但不幸的是,精心挑选的衣服并不是很适合今天的天气。
禾屿看了眼自己的长袖套装,又看了眼头顶的九月艳阳,短暂地纠结后,还是放弃了两块的共享单车,选择斥三元巨资坐地铁。
陆砚汀订的咖啡厅就在地铁站不远处。
禾屿跟着导航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抬眼便瞧见了梧桐树半遮半掩下的咖啡厅,以及玻璃门后带着标准笑容看向他的店员。
目光不经意对上的一瞬,禾屿想也不想转身离开。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现在最好突然出现一批客人分走所有店员,这样他就可以自己去找个空闲的位置了。
可惜禾屿的祈求并没有被上天听见,反倒是店员发现了他踟蹰的动作,主动拉开了玻璃门,“欢迎光临。”
禾屿闭了闭眼,视死如归一般地踏进了咖啡厅。
店员微微一笑,“禾先生是吗?请跟我来。”
禾屿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跟着店员往二楼走去,眼神全程直直地盯着前方,却不和任何人有视线接触。
直到被带到一间封闭的雅间门口,他才终于开了口,小声道:“谢谢。”
尽管不确定店员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禾屿还是低头钻进了雅间。
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在看见陆砚汀的一瞬,禾屿的脚步一顿,下一秒又不受控地往后缩了半寸。
小时候的陆砚汀是别墅区最好看的哥哥,哪怕坐在长椅上什么也不做,却也能成为那一片的孩子王,那时候,太多孩子都想要黏着陆砚汀,可他只喜欢糯米团子似的禾屿,抱着背着牵着,凡是小禾屿出现的地方,旁边一定有陆砚汀的身影。
后来,禾屿搬家离开了别墅区,再后来,陆砚汀成了大银幕上遥不可及的大明星,两个人的生活没有了半点交集。
可此刻,陆砚汀就坐在离他不过三米远的靠窗位置,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发梢,在脸颊旁投下淡淡的阴影。
禾屿没忍住掐了下大腿外侧的软肉,钝痛感让空空的大脑稍微蠕动了一下。
瞧见禾屿的到来,陆砚汀微微偏头,唤道:“江江,好久不见。”
久违的称呼。
自从父母离婚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记忆仿佛被陆砚汀的一句称呼拉回到十多年前,彼时他住在陆砚汀家隔壁,还是个小豆丁的陆砚汀就会学着禾屿父母的模样,一声声叫他江江。
“江江?”
隐约听见了陆砚汀的声音,禾屿的思绪被扯了回来。
发现陆砚汀落在他脸上的目光,禾屿的耳尖通红,慌忙低下头避开,眼睛盯着桌上放着清水的玻璃杯,“抱歉,我没听清。”
陆砚汀重复了一遍,“想喝点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
陆砚汀没有再问,下单了两杯香草拿铁,又加了一杯甜牛奶。
在陆砚汀低头看平板时,禾屿才终于有勇气偷瞄了他两眼。
他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拽着裤子上的布料,突然有点想复习手机备忘录里昨晚准备的话题。
从哪个话题开始呢?
最近天气好像变冷了,还是陆砚汀上次拍的电影?
明明昨晚已经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当坐在陆砚汀面前时,禾屿的脑袋中只剩下一片白。
正当他准备偷偷拿出手机看眼小抄时,“江江。”
“到。”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