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有人在玩手机,几个小孩绕着椅子跑来跑去。她一个个看过去,没有李柯希的身影。
也许在排队登机了。她看向登机口,通道口开着,但前面没人排队。电子屏上显示着cz1145的信息:登机结束。
她站在原地,喘气声慢慢平复。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重,一下,一下。
走了。
她慢慢走到落地窗边。窗外停着一架架飞机,远处跑道上。
她不知道哪一架是cz1145。
站了一会,腿有点酸。她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她拿出来手机看了朋友圈。
刷新。
第一条就是李柯希发的。五分钟前。
两张照片。一张是飞机舷窗外的云海,阳光刺眼。另一张是她的登机牌,座位号打了码,但航班号清晰可见:cz3876。
她退出朋友圈,点开和李柯希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信息还是那条航班信息。
她手指下滑,翻看之前的记录。大部分是李柯希发的,长长短短,问她“在干嘛”“吃饭没”“今天天气真好”,她回的很少,通常是“嗯”“吃了”“哦”。最近的一条,是李柯希说“我很担心你”。
然后,她点开李柯希的头像,进入资料页。右下角有叁个点。
她点了。
弹出一个菜单。最下面,是红色的“删除联系人”。
她按了下去。
屏幕弹出确认框:“将联系人删除,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她点了“删除”。
聊天窗口瞬间消失,退回联系人列表。李柯希的名字不见了。
她站起来,把手机塞回口袋,朝来的方向走去。
暑假开始后的几周,时间变得缓慢。
李诗找了一份便利店收银工作,离她家隔了叁条街。
工作很简单,扫码,收钱,找零,说“谢谢光临”。
陆慧颖和李勇强似乎也进入了某种沉默的忙碌期。李勇强厂里接了个急单,经常加班到深夜,回来时浑身油污,倒头就睡,鼾声震天。陆慧颖除了超市的工作,晚上还接了点零活,帮附近的小餐馆串烤串,或者糊那种廉价的礼品盒。
她们很少交谈。有时陆慧颖会问她“吃了没”,她答“吃了”或“店里吃过了”。有时陆慧颖会塞给她一点钱,皱巴巴的,说“自己买点吃的,别饿着”。李诗接过,说“嗯”。
许颜也没再出现。班级群沉寂下去,偶尔有人分享旅游照片。
她偶尔半夜醒来,听到父母房间隐约的叹息,或者父亲沉重的鼾声。
直到七月底的一个晚上。
李诗刚下班,拖着有点僵的腿往回走。暑气未消,夜风黏糊糊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
她没立刻看。走到巷口,借着路灯的光,才掏出来。
是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照片和视频都删了。钥匙在你家门口脚垫下面。以后别联系了。许颜。」
李诗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收紧。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进楼道。声控灯坏了,她摸黑爬上叁楼,蹲下身,手指在破旧的红色塑料脚垫边缘摸索。
触到一个冰凉的、硬硬的小东西。
她捏起来,凑到眼前。借着楼道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是一把小钥匙。银色,很细,齿孔复杂。和之前那把……看起来一模一样。
她捏着钥匙,站起来,心跳有点快。又掏出手机,看那条短信。
语气很干脆,不像许颜平时说话的方式。没有威胁,没有嘲弄,就是简单的陈述句。删了。钥匙在下面。别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