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入这场暴风眼?
加班的夜晚,微光设计的整层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安静的频率。绝大多数的同仁已经下班,唯独第一设计部门的一盏檯灯还亮着。
我盯着萤幕上的线条,脑海里全是周以安下午留下的那句「别让顾经理白夸了你」。为了证明自己不只是那个「旧交情」,我推翻了三次草稿,试图在感性与商业逻辑之间找到平衡。
「喀」的一声,一叠装订整齐的资料落在我桌上,力道不重,却惊得我回了神。
我抬头,对上的是顾时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衬衫领口微微解开一粒钮扣,显得有些疲惫。
「这里,还有这里,结构太松散了。你在国外学的那些艺术理论,如果不落地,就只是废纸。」他冷淡地丢下一句话,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图稿,语气公事公办。
「我正在修了,顾经理。」我咬着牙,故意加重了那个职称。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然而,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他躲在门廊的阴影里,回过头凝视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看见的是:在昏黄温暖的檯灯光晕下,我那抹扎着高马尾、正对着萤幕蹙眉努力的侧影。
那一瞬间,他原本冰冷的眼神融化成了无尽的温柔。那种久违的、属于「苏小漫」的韧性,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加油。」他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对着那个忙碌的背影轻声呢喃,随即消失在走廊尽头。
下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第一天上班就领教了微光的高压,我感觉身心俱疲。为了透透气,也为了平復杂乱的心绪,我拒绝了夏沐要来接我的好意,决定徒步走到两个街口外的公车站。
夜晚的街道有些凉意。我脚上那双为了正式场合准备、却磨得我生疼的黑色细高跟鞋,使得我脚步显得有些蹣跚。
我并不知道,后方几公尺处,一辆熟悉的纯黑色轿车并未发动。顾时雨推开车门走下车,他没有开车,而是像大学时期那样,悄悄地、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不近不远地跟在我的身后。
他看着我瘦削的肩膀,看着我因为脚痛而微微扭动的步伐,心疼地几次想上前,却又生生止住。
突然,「喀」的一声,在安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脚踝一阵剧痛,细跟卡进了排水沟的缝隙中,整个人重心不稳向侧面倒去。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衝了过来。在我即将跌倒的一瞬间,一双强而有力且带着熟悉温度的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双臂。
我惊魂未定地跌进他的怀里,鼻尖充斥着淡淡的木质香与菸草味。我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了顾时雨那双盛满了惊慌与焦虑的眼眸里。
他的眼镜因为刚才的衝刺而稍微下滑,那种平时维持的冷静假象彻底崩塌,只剩下最本能的担忧。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颤抖。
夜色朦胧,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就这样跌在他的怀中,与他再次近距离对视。那是跨越了十年的、最诚实的一次凝望。他眼底那抹受伤且愧疚的微光,在这一刻,竟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灼人。
就在我与顾时雨僵持在微凉的夜色中时,一道柔和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班后仍穿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衫的林子恆急匆匆地走下车。他原本只是从夏沐那里听说我婉拒了接送,心中牵掛才绕路过来想看看,却没想到一入眼就是顾时雨将我半搂在怀里的画面。
「漫漫!」林子恆声音里带着医者的严谨与兄长的急切,「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在一旁观望,而是专业且强势地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