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往外头跑,皇后也跟着往外头跑,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一下子拉起仍在发愣的外甥女,“快!咱们快去迎!你舅舅回来了!是舅舅!”
舅舅。
东南总督,齐国公魏信,尘汗满脸,心急如焚。
阶前檐下,两方都顿住,一俯一仰。
魏信那不很年轻,因为照了太久日光而变得黝黑发亮,一向肃穆不苟言笑的脸,此时正剧烈地抽动着……
“……是鹤仙吗?那就是鹤仙?”
他惶然问自己的姐姐。
姐姐还没回答,鹤仙已经喊了出来:“舅舅!舅舅……”突然泣不成声。
魏信三步作两步,飞快跨过石阶,突到了檐下,定定地盯着人看,神色呆滞。
“……真是鹤仙?”
皇后早哭了出来,闻声哽咽道:“当然是鹤仙,鹤仙回来了……”
善来也哭。
“是鹤仙……”
喃喃了这么一
句,魏信也哽咽起来,又哭又笑:“鹤仙,鹤仙……婉婉……”
这个名字一出来,只是哽咽,已然不够。
舅舅搂着外甥女嚎啕。
姐姐抱着弟弟饮泣,一如多年以前那个午后,母亲谢世的床前,姊妹三人……
第124章
弟弟被姐姐叫走说私密话,妹妹也被哥哥拉到了外边去说话。
“真是巧了,本来还打算下了值过去找你呢,你叫我办的事,我已经给你办妥当了,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摞纸。
善来昨夜给魏瑛写了封信,要他帮忙打探碧桃的事。
“你怎么又问起邱府的人了?先前不是还拦东阻西,不要人去邱府,难不成后悔了?”
善来急着看纸上的字,便没搭理魏瑛的话。
魏瑛见她低头瞧得认真,怕打扰她,就收了声,也跟着去看。
这东西他早在底下人交上来的时候就看过一遍了。
没瞧出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是一个运道还算好的小户女。
怎么妹妹这样重视?
“这个人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善来全看完了才出声,“我想要见这个人,哥哥帮我安排。”
都对得上。
她没有认错人。
这纸上写,邱门杨氏,临县人,因父母早亡,遂入京师投奔做布商的表亲,去岁做了邱运使家大公子的外宅,亡夫后,因怀有丈夫的遗腹子,被邱府接纳,做起了邱府的少夫人,于今年初生下一女。
碧桃正是跟着她那个做裁缝的表姐离开的,然后立刻做了邱大公子的外室。
所以她并不是另有机缘。
碧桃,这个绵里藏针的坏胚,原来不止一次害过自己性命。
当初心里就疑惑,邱小姐怎么会用那法子害人呢?很不合情理,她是一个宅门里的奴婢,还是主子身边伺候的,按常理,不会有什么出门的机会,就是出去了,也绝不可能是孤身一人,难有下手的机会,还不如收买她身边的人给她下毒来得轻易,诚然,下毒会把事情闹大,有烧手之患,但是蹲在府门等人,谁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呢?但邱小姐就是很有耐性的叫人在刘府门口等她,还定下了那种巧妙计策,仿佛笃定她会出门,而且一定有落单的时候。
刘慎再看重善来的才华,也没有忘记她是自己儿子将来的妾,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是什么好事吗?所以他虽然支持善来常到护国寺去,却并不许消息外传,以免善来坏了名声,以后连累自己儿子被人说道。
乐夫人做人没什么手段,她身边的几个陪嫁却都是厉害人物,有这些人在旁辅助,她也算治家严谨,底下人相当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