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他上个月还能自己走路,还能……”
“这类病的后期恶化会非常迅速。”吴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贺先生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那有什么办法?化疗?手术?还是……”
“都没有意义了。”吴教授说得很直接,“现在能做的,只有尽量减轻他的痛苦,提高剩余时间的质量。我建议,可以考虑安宁疗护。”
安宁疗护。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扎进娴玉心里。
“他还不知道……”她喃喃道。
“我建议暂时不要完全告诉他。”吴教授说,“但病人对自己的身体有感知。我看贺先生是个明白人,他可能已经有所察觉。”
娴玉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
三个月。
一年。
他们的孩子甚至来不及叫一声爸爸。
“另外,”吴教授补充道,“梁先生特别叮嘱,您还怀着孕,一定要控制情绪。贺先生最后这段时间,最需要的是您的陪伴和力量。”
娴玉用力点头,却止不住肩膀的颤抖。
回到病房时,贺秋泽正在窗边看外面的桂花树。
雨后的桂花落了一地,金黄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谈完了?”他回过头,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娴玉眼睛红肿,虽然补了妆,还是能看出来哭过。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向窗外。
“吴教授说……情况不太好。”她艰难地开口,“但我们可以试试新药……”
“娴玉。”贺秋泽打断她,声音温和,“不用骗我。”
她转头看他,眼泪又涌上来。
“其实我自己有感觉。”贺秋泽抬起手,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最近手抖得厉害,夜里腿经常抽筋,有时候呼吸会突然上不来。我知道,时候快到了。”
“别这么说……”娴玉抓住他的手,“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听我说完。”贺秋泽握紧她的手,“吴教授是不是说,我最多还有一年?”
娴玉咬着嘴唇,点头。
“那够了。”贺秋泽笑了,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够我看到孩子出生,够我陪你们过个年。”
“秋泽……”
“我不想在医院等死。”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消毒水的味道,仪器的声音,白色的墙壁……我想回家。想在咱们家的阳台上晒太阳,想闻厨房里你做饭的香味,想听奶奶唠叨,想看桂花开了又落。”
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娴玉,带我回家,好吗?”
娴玉的泪水决堤。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单薄的身体。
“好……我们回家……”
贺秋泽轻抚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窗外的桂花香随风飘进来,混合着眼泪的咸涩,和生命尽头那份固执的温柔。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梁佑嘉趴在床上,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机屏幕亮着,是周医生发来的消息:“贺太太的产检结果正常,但情绪很差。另,吴教授已到,正在医院。”
他盯着那行字,许久,回复:“辛苦。贺秋泽的情况,如实告诉娴玉。她有权知道。”
发送后,他闭上眼。
三个月到一年。这个时间,够他做什么呢?
够他暗中解决掉唐招天这个隐患,够他安排好娴玉和孩子未来的保障,够他……远远地看着她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然后,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安静离开。
窗外的天空又开始积聚乌云。温江的秋天,总是多雨。
梁佑嘉站在唐招天面前时,后背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