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轿车缓缓驶出餐厅路边,平稳滑入夜晚的车流裏。
街灯一盏盏亮着,在车窗上投下明灭的光影,商楹拧开清凉油的盖子,薄荷的清凉气息瞬间在鼻腔漫开。
她抽出一根棉签,蘸了点淡绿色的膏体抹在自己指尖,再往太阳xue细细涂抹。
不等她涂完,隔着中间的身位,左边的女人在她意料之中开口:我也要涂。
楼照影伸出右手,掌心往上摊着,指尖在昏黄中泛着莹润光泽,她说:给我也抹一点。
车裏的光线不比餐厅明亮,光晕在车裏织出一层朦胧的纱。
商楹低下头取了支新的棉签,蘸清凉油的时间裏,唇角又漫不经心地扬了下,随后融进夜色。
棉签落在楼照影的指尖,她轻声提醒:小心点,别涂到眼睛上了。
好,我知道。
十公裏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司机平稳地在道路上穿梭,时间也跟上车轮的节奏,过得不快不慢。
商楹把东西都归还给司机,便不再说话。
鼻腔裏的薄荷味飘着,她刚点开微信,路遥的消息正好跳出来:【阿楹,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商楹敲敲屏幕:【没事,就快回来了。】
这个时间点不怎么堵车,消息回过去没几分钟,轿车便在江天域外的路边停下。
商楹把它设置成途径点,不需要再重新打车。
路上有其余车辆经过,司机从内置后视镜裏瞥了眼,提醒:从右边下车哦,当心点。
好的。商楹应了这声,拉开车门双脚沾地。
楼照影见状也只得挪动身位,从右边下车。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她借着冷白的路灯看着在面前的商楹,轻翕双唇:我她紧紧提着医药袋子,紧张地道,医药费、饭钱还有车费,我都得转给你。
商楹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双眼,语气温和,但出口的话却刺痛人心:不用了。
楼照影的指节都有些泛白,喉骨动了动,闷声问:我现在能用下你的手机吗?
回去吧。
商楹落下这话,不再跟楼照影多言,转身坐进车裏,她抬手带上车门,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晚风。
全程没有半点犹豫。
司机重新发动轿车,调头。
商楹侧头看见楼照影还站在路边,路灯下,她的身影在夜色裏很单薄。
一个呼吸切过,轿车驶离那段路,她的身影被抛在后面,商楹的视野裏只剩下不断倒退的街景和昏黄的灯影。
直至轿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楼照影依旧怔怔地立在原地。
半晌,她迈开沉重的步伐,回到江天域。
客厅亮堂,程季言正和人打电话聊小说的事情,看见她回来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在沙发角落蜷着。
过了会儿,一通电话打完,她才走过去,问:楼砖,你晚上怎么失联了?我给你打电话发微信都没消息,还以为被我小说裏的外星人掳走了。
楼照影的口罩在进门时就已经摘下,眼底的红血丝覆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声音很轻:程季言,我遇到商楹了。
程季言听着这个消息,一时哑然。
我在她的面前昏倒了,她把我送去医院。
楼照影说到这裏满脸都是掩不住的茫然和绝望:可是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见面,我不知道她在哪裏工作,不知道她的住处,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她的嗓音裏也带着几分近乎哽咽的无措,明明见她这一面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似乎就足够了,但我学不会知足。
在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