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声的屏障,将裏面的情境与外面的等待隔成两个世界。这裏的走廊比医院其它地方更安静, 但这份安静底下,却是最为汹涌的情绪,如果可以, 没人希望自己出现在这裏。
那个时候的商楹多么希望躺在裏面的是她自己, 如今过去了这么久, 商璇再躺进icu, 她依旧这样想。
如果真的要遭受这些痛苦, 就由她来不好吗?商璇何其无辜。
在椅子上呆坐了不知道多久, 过去的许多场景还在她脑海裏走马观花。她已经记不得上次感到放松是什么时候了,这些年她的神经几乎都是绷着的。
害怕妹妹病情发作,害怕妈妈和外婆出意外,害怕自己钱不够无法带来像样的生活
再次去窗口看了看商璇,她才迈开沉重的腿,往回走。
柳城今天仍然不见阳光, 空气湿冷不堪, 触碰到便是刺骨的疼, 行人们都穿得很厚。
她来到公交车站, 公交车还有几分钟才会到达,她的目光有些失焦落, 随意看着前方的车流,响起的手机铃声才让她从这样混沌的状态裏抽离。
她愣了下,呼吸也紧了紧。
好在来电显示是路遥,不是楼照影,这让她的心跳回落。
她先清了清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缓缓接听:遥遥,怎么了吗?
小璇现在情况怎么样啊?路遥打电话过来关心,我在去店裏的路上了。
商楹只能回:她在睡觉。
路遥宽慰她:会等到好消息的,阿楹。
嗯,会的。
但是阿楹,你路遥出口有些卡壳,欲言又止,都不知道怎么问。
商楹知道她在想什么:想问我和楼照影吗?
对,你跟楼总现在是朋友吗?
商楹自嘲地扯了下唇:谈不上。
朋友?她没有那个资格,她不过是楼照影看上的地下情人。
可她又要如何向路遥这个真正的朋友道出这段畸形的关系呢?以前尝试直播但因为辣眼睛而放弃的那会儿,她还跟路遥说自己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意志。
到头来,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她的尊严、她的自由,她的一切,还不是卖给楼照影了吗?
这几年不是没人见她长得不错而可怜她,也向她提出过成为这样的关系,其实想想也没亏什么是不是?那些人对比起楼照影,还是差了太多。
楼照影还是她年少时暗恋的人,既有钱又好看这两点就已经远超这世上很多人了,而且楼照影还承诺会为商璇联系全球最好的神经科医生。
只要妹妹之后可以好起来,那她就算是卖了个好价,对不对?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脏像在雨水裏浸泡了一夜,把这颗本该鲜活跳动的器官泡得发沉、发木。
路遥在手机那端咋舌,如果不是朋友,那她昨晚看见的场景是什么?可阿楹是直女啊
她的脑子好像还是没能长出来,于是拉长了音:啊
商楹在这端洗脑自己结束,想起来叮嘱了一句:遥遥,先别告诉学姐我和楼总私底下有联系这件事,我们两家公司还在合作。她抿了抿唇,其实是不知道如果容夏也问起来,那她怎么回答。
路遥人有些大大咧咧,有些迟钝,到现在还以为容夏是直女。
可容夏跟路遥不一样,心思敏锐许多。
路遥:放心放心,我知道。
她很善解人意地说:你连我都没有提前说,那肯定是有你的理由在裏面。不管怎么样,阿楹,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又问起来,那,这次的医药费你可以解决吗?需不需要我
商楹想起来鱼灵那天跟路遥吵架的内容,她想了想,很平和地回:可以解决,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