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蹭满塔顶灰尘的衣裳,全都没来得及处理,林怀音哆哆嗦嗦,碾踩画轴,恨不得把他们踩烂踩不见,脚心掌心和鼻尖,冷汗涔涔。
脑中乱成一锅粥,她不知道一会儿被提出去,该怎么解释,也是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给大哥哥惹了多大个麻烦。
赵尚书遇刺身亡,大哥哥身为禁军中郎将,负责京师守备,是第一责任人。
我怎么这么蠢?我应该射椅子腿、射房梁,我摔死他、砸死他,我弄成意外啊,在大哥哥眼皮子底下搞事,这不纯纯找死吗?
林怀音悔得肠子发青,耷拉脑袋,等着挨收拾,大哥哥最是铁面无私,肯定会把我押牢里头……
一想到下狱,她骨头生疼,车帘摇摇晃晃,无情的大手在对面轻轻一扯,林淬岳的豹子眼,锁定目标。
她还真在!林淬岳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酸死,小东西抖什么抖,踩什么踩,藏什么藏,底下那一大包,就是弓箭罪证吧。
确认了心中猜想,林淬岳真想自戳双目,当她不在,当自己眼瞎!
人赃俱获,这叫他如何是好?!亲妹刺杀朝臣,林家和禁军都得跟着栽跟头!
兄妹俩,一个怕,一个更怕,就这么隔着帘子,尴尬地四目相望。
林淬岳挣扎半晌,还是决定抓回去,一边审,一边跟太子殿下先通个气。
打定主意,他侧目蟹鳌,示意她老老实实赶车跟上。
蟹鳌领会到他的意思,攥紧皮鞭,心说抓人也不能在这里,该去沈府,把沈从云也拖下水!犯事的可是沈夫人!
这般想着,她起手一个扬鞭,心一横——就是跑死牛,我也得把小姐带去沈家!
然而她这点小动作,林淬岳一眼看破,丢个眼神出去,禁军打马上前,截断去路。
好了,彻底走投无路。林怀音放弃幻想,开始寻思那个噩梦能不能说,要说到什么程度,大哥哥不信怎么办,岂料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跑到林淬岳跟前,张开双臂如翅。
“大哥!”
来人一声唤,林淬岳顿时老脸一红,不自觉攥紧缰绳。
车内林怀音也是一个激灵,差点咬了舌头。
来人正是苏景归,她青梅竹马,曾有婚约的苏家独子。
他怎么来了?他来做什么?
林怀音心乱如麻。
苏景归强势救场
在林淬岳的高头大马映衬下,苏景归过分瘦弱,仿若骏马喷点鼻息,就能将他吹倒。
但他坚定卡进两人中间,将林怀音的车轿护在身后,仰视林淬岳,道:“大哥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约三妹到铁佛寺相见,千错万错,是景归一意孤行,非要见她不可。”
“你?”
林淬岳看着枯瘦不经风的苏景归,那双清澈,且稍微有点凸的眼睛,非常有说服力。
此人可是被三妹退婚后,活生生从个玉面郎君,变成这副干巴巴的鬼样。
林淬岳心有不忍,也疑惑了表情,暗忖:三妹带俩丫头出门,中途离开去见苏景归,也并非绝无可能。
毕竟他们俩曾有婚约,当日三妹被白莲教掳去,京城流言蜚语不断,苏家却死活不肯退亲,甚至要提前完婚,是三妹被沈从云迷了心窍,非要嫁去沈家,辜负了苏家。
这事林家理亏,而且苏家至今也没收退婚书,等于林家还欠苏家一个媳妇。
三妹亏心,暗中见一面,也说得通。
那么今日,三妹有私会、没杀人,是我误会她了?
虽则从作案手法来看,三妹毫无疑问嫌疑最大,但问题是无冤无仇,她杀赵昌吉做什么?
她没有动机。
林淬岳满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