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刀枪不入。

    相反,这么多年来,她还一直停留在母亲去世那个寒冷的冬季。

    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温暖,都能轻易让她溃不成军。

    她没有成长为自己想象中的大人。

    就像现在。

    黎知韫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她很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在黎知韫的身旁大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这十多年的委屈一次性流尽。

    就在她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温竹茫然地抬起头。

    黎知韫不知何时已经倾身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湿巾,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擦完眼泪,黎知韫又从座位中间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递到温竹面前。

    “喝点水再继续哭。”

    别把眼泪都流干了。

    温竹看着那瓶水,又看看黎知韫平静的脸,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让她手指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小口地喝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奇异地抚平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等一瓶水喝了大半,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笼罩了她。

    她转头看向黎知韫,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谢谢你的水。”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明明和黎知韫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可刚刚在她面前哭得如此狼狈,温竹现在反而觉得卸下了许多无形的包袱。

    毕竟自己最难堪的样子都被她看见了,好像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了。

    黎知韫看着她重新浮现的笑容,沉吟两秒,目光落在温竹微微泛红的右手上。

    忽地开口:“其实要是之前那个人不好……”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想过——”

    温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想过什么?”

    黎知韫却像是忽然改变了主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她重新启动了汽车。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手要紧。”

    温竹想说真的不用,这已经是好不了的旧伤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车内的气氛因为那句未完的话,变得有些微妙。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拒绝。

    车辆再次汇入车流,朝着最近的医院驶去。

    医生仔细检查了温竹的右手手腕,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陈年旧伤,已经很多年了吧?你怎么弄的?”

    温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

    但那些回忆转瞬即逝,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小心弄的。”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你现在只能尽量减少右手的使用,避免负重和过度活动。要想彻底治好,恢复到以前的灵活度,只能考虑手术。”

    “但是这种精细手术难度很高,风险也不小,国内能保证彻底治好你这只手的医生,也不多……”

    这么多年过去,温竹早就已经看开了。

    她静静地听着,“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可站在一旁的黎知韫,却清晰地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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