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刀枪不入。
相反,这么多年来,她还一直停留在母亲去世那个寒冷的冬季。
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温暖,都能轻易让她溃不成军。
她没有成长为自己想象中的大人。
就像现在。
黎知韫只是平静地告诉她,她很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在黎知韫的身旁大声哭了出来。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仿佛要将这十多年的委屈一次性流尽。
就在她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温竹茫然地抬起头。
黎知韫不知何时已经倾身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湿巾,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擦完眼泪,黎知韫又从座位中间的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递到温竹面前。
“喝点水再继续哭。”
别把眼泪都流干了。
温竹看着那瓶水,又看看黎知韫平静的脸,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让她手指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小口地喝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奇异地抚平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等一瓶水喝了大半,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笼罩了她。
她转头看向黎知韫,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谢谢你的水。”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明明和黎知韫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可刚刚在她面前哭得如此狼狈,温竹现在反而觉得卸下了许多无形的包袱。
毕竟自己最难堪的样子都被她看见了,好像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了。
黎知韫看着她重新浮现的笑容,沉吟两秒,目光落在温竹微微泛红的右手上。
忽地开口:“其实要是之前那个人不好……”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有没有想过——”
温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想过什么?”
黎知韫却像是忽然改变了主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
她重新启动了汽车。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手要紧。”
温竹想说真的不用,这已经是好不了的旧伤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车内的气氛因为那句未完的话,变得有些微妙。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拒绝。
车辆再次汇入车流,朝着最近的医院驶去。
医生仔细检查了温竹的右手手腕,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陈年旧伤,已经很多年了吧?你怎么弄的?”
温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
但那些回忆转瞬即逝,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小心弄的。”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你现在只能尽量减少右手的使用,避免负重和过度活动。要想彻底治好,恢复到以前的灵活度,只能考虑手术。”
“但是这种精细手术难度很高,风险也不小,国内能保证彻底治好你这只手的医生,也不多……”
这么多年过去,温竹早就已经看开了。
她静静地听着,“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可站在一旁的黎知韫,却清晰地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