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摆宴席着人招待,一面写了家信并收拾乡物,等回程时让贾琏捎回去。

    待见到贾琏,又细细问了家中诸事,尤其贾母日常饮食身体情况,贾琏回道:“一切都好,就是不放心姑妈。”

    便说起自收到姑苏来信后,老太太如何日夜悬心,让人去庙里点了几盏平安长明海灯,又贡献两瓮香油,求取平安符,因派人送了几封急信,却不见回音,实在不放心,便派他过来看看。

    贾琏因又想到临出发前请辞,老太太沉默半天,叹着气嘱咐说:“若你姑妈……真有个万一,一定记得将你林妹妹接来咱们家,那孩子可怜见的,今年才五六岁,听说身子骨不太好,你林姑父兼着两淮盐政的差,外面事情多,家里的事未必料理周全。”

    如今林姑妈没事,这话自然不必提及。

    贾琏在姑苏停了一停,就要走,一是早些回去复命,免得让贾母等担忧;二是贾府那边,每日诸多琐碎事务离不了他;三是十月的天,丈母娘的脸——说变就变,趁着这几日江面未结冰,赶紧出发,再耽搁下去,一旦降了温,就不好走了。

    这个道理,贾敏自然知道,所以也不紧留他。

    待贾琏快要走的时候,却又出了一桩事。

    说起来,与黛玉有几分关系。

    那教黛玉的先生姓贾,名化,表字雨村,虽是同姓,却并不在贾敏母家谱系内。

    他是丙辰年的进士,两年前,因被上司参了一本,所以丢官罢职,回到江南地方,先在金陵甄家处馆里当老师,后又被甄家荐来林家。

    如今新皇登基未满一年,下旨起复旧员,他得到消息后,便来求林如海。

    贾敏靠在炕内板壁引枕处,腿上搭着条金丝鸳鸯棉绒被,正教黛玉怎么劈线,听林如海提及此事,知道他起了爱才之心,笑道:“夫君是天子门生,何不单独写一奏章,表奏圣上?”

    林如海盘坐在炕桌对面,剥着碗里的花生,闲拉家常一般的道:“不可,他原来的官职是大如县县太爷,不过七品,为官不满半年,无功无绩,怎好推荐给圣上?”

    听到这里,贾敏不免好奇,盈盈一笑道:“当日让贾先生来府里授课,我只听夫君说他是二甲进士出身,才学好,可姑苏城进士出身的文人一抓一大把,我想究竟有个缘故,夫君才肯让他当玉儿的先生?”

    “什么都瞒不过你,”林如海将剥满花生仁的小碟子递到她们母女面前,笑叹道:“说实在的,当初定下雨村,还是因为咱们家的一位旧交。”

    “谁?”

    贾敏尝了一个花生仁,咸咸脆脆的觉得味道不错,顺手将一个花生仁塞到黛玉嘴里。

    “娘,我自己吃。”

    黛玉也不劈线了,直起身子,一边吃花生仁,一边眨巴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留神听父母亲说话。

    “就是当年住在人清巷葫芦庙旁的甄士隐老先生,”林如海叹道:“你我的婚事,还是他撮合成的,只可惜他家出事的时候,咱们阖家都在京都,没能帮得上忙。”

    “别吃太多,小心不消化,”贾敏对黛玉叮嘱一句,又问林如海道:“那是我怀玉儿的时候?”

    林如海点头。

    贾敏问道:“他也是进士出身,你去我家提亲时,他还是四品苏州知府,后来怎么解职归隐了?”

    林如海沉声道:“江南一带官商勾结,根深蒂固,甄老先生是个直性子,又不肯同流合污,若不是他是金陵甄家的旁族子侄,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他说当年的甄士隐,何尝不是现在的自己?

    贾敏笑道:“解职归隐也没什么不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清闲又自在,是不是玉儿?”

    低头,捏了捏黛玉的脸颊。

    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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