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间的床垫太软了。”他回。
永霁堂那边就一张硬板架子床,想必军营里也是如此,殷婉倒能理解。
“等后晌,我便让人给您重铺个硬些的。”
“不必了。睡一睡就习惯了。”
其实倒不是因为床的原因,昨夜他憋着一股气,加之满屋的馨香着实扰得他没法静下心来。一向沾枕就睡的他罕见地到了夜半才睡着。
殷婉昨日忙着见了两个陪房,又去前院叮嘱工人加快修缮的进程,格外疲累。晚上一躺下便睡了,一夜好眠,今天神采奕奕得很。
“您别将就,一会儿我便差人换了。”
她这么说了,霍钊不再拒绝。等殷婉用完膳道,“一会儿我还有些公文要处理,阿娘那边,你先去。”
殷婉点头,将将收拾好,正好到问安的时辰。
今日,老夫人把问安的地方改到了涟安厅,等殷婉过去,霍家众人基本都已坐定。
文氏见殷婉进来,顺带看了眼她身侧那座。那位置是特意给霍钊空着的。
“快到腊月了,阿潞结亲的人选,我看好了几个,你先顾着点,了解下对方品行。赶开春,尽量就定下来。”
老夫人看着殷婉,眼神半讥半嘲,“姻亲就要讲求个门当户对,咱们家也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家,可这最基本的德行也该提前打探好。”
老夫人的言辞带刺,殷婉早习惯了,可令她惊讶的是霍潞结亲竟如此着急,若按照年龄来排,那位何家表妹已近十八,正是紧要时候。
她倒管不了那么多,只应声,先答应下来。
霍潞却已经头皮发麻,张嘴就道:“啊,这么快,这哪儿成呢?”“阿娘!”她还要闹腾,却在看到门口身影时哑了声音,像只鹌鹑样缓缓坐下来。
众人见状一致往门口看。
霍钊的墨色斗篷裹了屋外的冷风,一入内便让坐在末位的霍潞打了个寒战。
文氏的笑意多了些,“钊哥儿,正说着你妹妹的婚事呢。阿娘定下的人选,你有空就看看。”
“您定下的人应当稳妥,儿子诸事繁忙,先由您处理吧。”
文氏有些发愣,好半天才补充道:
“既然这样,那人选我就让殷氏抽空看看,左右你也知道个底儿。”
霍钊不置可否。
今日人齐全,除了二老爷还在衙署未回,其余的一个不落,文氏想了想,决定把人都留下一起用膳。
桂慈院的小厨房传菜麻利,丫鬟们刚摆好桌案,很快便有茶供搬来,霍家祖上传下来的习惯,先喝茶消消胃火,再进食。
霍钊在外多年,行军风餐露宿的,早已没了原先的习惯,拿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婉侧眸,看到他端着茶杯,拇指正摩挲着光滑的红瓷釉杯壁,竟没来由地想起来前些天他抚摸她嘴唇的那幕,尴尬地没顾上刚来的杯盏滚烫,便端了起来。
灼热的温度激得她条件发射地赶紧摸向耳垂。
旁侧丫鬟递来包着冰的巾帕给她垫着,方才缓过了劲儿。
霍钊坐在旁边,不闻不问。
霍泠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梭巡着,此刻叹了口气,放下筷著搁到碗边,旁边伸来一双筷子。她碗里多了块猪脚姜,
“暖胃的。”汪载元道。
霍泠笑笑,看向汪载元清俊的面容,一边道:“多谢夫君。”一边夹起东西,却没来由地感觉胃里翻起一股酸水,一下干呕了起来。
旁边的诚哥儿探过去,问,“娘亲,你怎么了?”
就连坐在上座的白氏都听见了动静往这边看。想起方才霍泠的反应,她显得格外激动。
这分明就是有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