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棍。宿戈站在帐外,眼神不禁往帐里身影处看,叹气。
等他返回,已走入屏风后的主子抬起肘臂,正三下五除二地除去武服,另取了准备赴宴的衣衫,简单披起。
宿戈躬身从脱放在案几处的蹀躞带上拿下主子的玉佩,静静候在一旁。
伸手取过,霍钊将其重新佩在腰带上,忽停顿了几息。
迎着傍晚霞光,那玉佩发出一种莹润光泽,但靠近他掌心,却寒凉刺骨。
他垂眸,领口处微微荡开的衣缘间隙处,清晰地露出一道伤痕,从右侧锁骨起,蜿蜒而下。
霍钊回神,“车马可备好了。”
“已在门口停着了。”
他系紧外氅,走出帐门。
今日蕃国使臣来访,百官拜贺,皇帝龙颜大悦,赐酒后晚间又留重臣宴饮。
宴会结束,回程一路风声赫赫,酒意醒了大半。
霍钊放慢速度,同亲卫继续往外城卫所而去。不久,身后响起了马匹疾驰声,由远即近,紧跟着传来一句,“侯爷留步。”
这声音不大熟悉,霍钊停下,侧身看到颜霁仓促地翻身而下。
颜霁是个文人,自然对驭马不甚熟稔,更别提如此赶急,如今站在地面上,清瘦高挑的人还在喘息着。
等平复后,他才拱手道:“侯爷,某特意想来见您,可否借一步说话。”
霍钊略一沉吟,挥退亲从。
“颜大人有何事?”
“前些天的贪腐案想必侯爷已有所耳闻。”顿了顿,颜霁不再避讳,
“这两州确有灾情,然户部下粮却没有一粒米发下去,反而两州知州借此敛财,兜售米粮。据某所知,一斗米已被翻涨到万金之数……”
当地万众灾民饿殍遍野,知州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蒙蔽视听,这种情况并非一日两日,而是长达数月之久。
更甚者,有灾民举家逃荒,向邻郡求助,却反被官差送回。当地凄惨之状不一而足。
……
“我曾在任上听闻此间情状,近日却听说查办此事的按察使及督办,竟只择选了两个户部小官,就这么简单就要压下此事。某着实不敢相信,心中骇然!”
颜霁说完,牙关紧咬,看向霍钊。
“先前侯爷曾在西境驻军,想必对当地情况最为清楚。下官知侯爷是朝廷忠直之臣,今日斗胆问您一句,不知此事,侯爷会不会插手?”
颜霁忽又停顿了下,“……或者说,您愿不愿意插手。”
霍钊沉默良久,并未回答。
颜霁自嘲笑笑,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今日是下官唐突了。侯爷审时度势,某自愧弗如,还请您恕罪。”
此际,道边掠过一阵风,疾扫过霍钊的墨玉冠。
他压了压眼角倦色,心头涌起一阵不快。
“若我说不管呢,颜大人当如何。
……明日携你所谓的忠臣以血直谏?”
如此这般的嘲讽口气,让原本准备踏马而归的颜霁身子一定。
他双手攥住马缰,带着醉意的眸中渐渐从颓然到激愤。
“侯爷身居高位多年,想必早已没了体察民情的心情,某尽管只是一届翰林,却知道何谓民心所向。”
“哪怕受人讥嘲,这一番拳拳报国之心,想必也总比某些蠹虫要好得多!”
“好大的口气。”
霍钊轻笑了下,“让你当个文臣,竟是屈就了。”
颜霁的一张白面已有些发红,声音更加愤然。
“那侯爷呢?”
“身为武将,礼义孝悌半点不顾。某今次听闻,侯爷纵容家中下人出言不敬,如今流言在胤都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