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记忆都要被丢弃,他的人生从今天重新开始。
他是一个擅长遗忘,擅长抛弃一切的人,因为他从未拥有过昂贵珍惜、价值连城的东西,所以可以比任何人都要自由决绝地离开。
惶恐不安,忐忑彷徨,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他早已习惯与它们为伴。
但这一次,他似乎并不是孤立在整个国家之外的透明人。
他笑了笑:“就当是吧。”
“你们可以喊我的名字,不用一直喊我……妈妈。”他有些害羞地说着那两个字,言语间有些晦涩。
他不懂尤里尔和兰修斯是怎么轻易把它说出口的。他想,这应该是个很珍重的词语,只要在心头念起,就会产生无尽的怅惘。
他有喊过这个词吗?
肯定没有,他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人。成年之后的他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一个流浪儿竟然能活到这么大。
没想到尤里尔一听就开始耍赖皮,翻滚着在他四周游来游去,水花四溅。
“我不要!我就要喊妈妈!我要喊一辈子妈妈!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
哪来的青蛙,一直呱呱呱?
兰修斯侧身将塞西安揽进怀里,挡住飞溅的水滴,塞西安甚至能看见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他敢说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兰修斯会立刻与尤里尔打一架。
“好了好了,随你吧。”塞西安有气无力地松了口,他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布朗说的孕育是什么意思?”
兰修斯:“虫母是虫族唯一的雌性,只有虫母能够孕育下一代。母皇统领族群的一切事务,虫侍能协助处理,所以也被称为侍臣。”
塞西安好奇地问:“那虫侍会联合起来造反吗?如果他们的权力足够大的话?”
两人都奇怪地看向塞西安,反倒把塞西安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抿着唇,尴尬地往下沉了沉,只露出圆润的头颅。
好吧,是他以人类之心度虫族之腹了。难道虫族就没有过一次造反?人类最擅长这种事情。
“虫母是族群唯一的领袖,他能抛弃雄虫,但雄虫离不开母亲。”
塞西安疑惑地眨眨眼。
尤里尔指了指兰修斯的脑袋:“精神值啊,没有了虫母,虫族的精神值会持续下降,直到退化成野兽。”
他坏心思笑道:“如果兰修斯退化了,我一个人也会照顾好妈妈的哈哈……”
“呃!”尤里尔美妙的幻想被痛呼打断,表情一瞬间狰狞起来,但想起塞西安还在,强撑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塞西安:“……”
他忽然想起艾迪的尾巴,难道是被尾巴打了吗?
“蝴蝶也有尾巴吗?艾迪说,这是雄虫辅助人形作战的利器。”
艾迪?
两虫不约而同找到值得被警惕的名字,但也没有权力制止母亲的人际交往。
两根冰凉、覆盖着甲片的条状物缠绕上塞西安的身体。
“胡闹!”塞西安瞬间气红了脸!
他心中一万个后悔,自己信息还没问完,怎么就脑子一抽问到尾巴上去了,现在被占尽便宜!
尾巴尖端讨好似的蹭过来,尤里尔把它拽回来揉成一团,看得塞西安都心惊胆战。
“妈妈,它就是,有时候不太受控制……会失控……”
“好了别说了。”塞西安咳了咳,总觉得越说气氛越怪,他都不好继续问了,“把你们的尾巴收起来。”
“你们说虫母千年都没有出现,那你们难道活了一千年?”
连兰修斯被他的话逗笑了,一向冷淡的绿眸染上笑意:“当然不是,我们今年刚刚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