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莬那块玄青色的玉璜。
之后的整一日,穆彦珩都在琢磨如何将沈莬的玉璜换到手里,可他又不能明着讨要。
一直想到准备就寝也没想出个高招来,眼看着这一天就要过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趁着沈莬去沐浴,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羊脂玉玉佩拿在手中把玩。虽然他的玉器很多,但这块是最珍贵的,这可是外祖在世的时候赏赐给他的。和他交换,沈莬可一点都不亏。
而且玉佩再合适不过了,中间正好有孔。虽说不是天然的,但也不是他凿的,到他手里便已如此,就当是天然的好了。
不过,沈莬的玉璜好像没有孔……无妨,穿佩缨的孔也算孔。
沈莬回来时便见穆彦珩横躺在床上,乌发散了满床,双手举着玉佩,正对着烛光看中间的内环。
待沈莬走到床边,穆彦珩才慢悠悠地支起身子。沈莬看着他,仿佛知道他有话要说。
“我之前不是将骆琳瑶送你的香囊扔了吗。”穆彦珩捏着佩缨将玉佩递出去,“喏,这个赔你。”
沈莬该是懂他的意思,骆琳瑶送的是定情信物,他送的自然也是。
经过两月有余的朝夕相处,他能感觉到沈莬也喜欢自己,交换玉佩虽只是走个形式,但他亦想借此确认沈莬的心意。
他原以为沈莬定会同意,没想到沈莬就这么任他举着,侧身在床边坐下,俨然是回避的姿态。
“殿下的玉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但凡沈莬脸上有一丝笑意,他都可以将之解读为他是在害羞。可沈莬的表情太过严肃,甚至不愿面对自己。穆彦珩就是再头脑发热,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时间他如坠冰窟,随即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沈莬或许是有几分喜欢他,却不是非他不可。按照他执意要考取功名的人生规划,下一步定是要迎娶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步步走上世人所谓的“正途”。
也是,哪个男人不这么想?难道真和他这个男人厮混一生不成?
“……好。”
穆彦珩将玉佩揣进怀里,乖巧地整理好床铺,背朝外睡下:“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那日之后,穆彦珩再没提过交换玉佩的事,只照常与沈莬相处。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沈莬却知道自己已在他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相安无事地赶了半个月路,他们终于在今日午时抵达京城。三人一起用过午饭后,便要分道扬镳。
李砚书要去投奔亲戚,再三向他们道谢后先一步离开。
沈莬和穆彦珩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半月前相拥而眠的两人,此时却一句话也无。
直到穆彦珩忍无可忍地同沈莬分别:“我要去皇宫。”
他原是想等沈莬安顿好了再去,可沈莬的态度实在叫他难受。离开荆州前他只同沈莬说要来京城,可两人从未商量过来了之后该如何。
他等着沈莬挽留自己,却又清楚他不会。
果然,沈莬的声音像刀子一般剜在他心上:“我送你。”
“不用!”
穆彦珩开始大步向前走,他一定得走在沈莬前头,最好能直接将他甩掉,这样沈莬就看不到他落泪的样子。
沈莬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一直跟在他身后,可也不跟他说话。
“你跟着我干嘛!”穆彦珩在原地站定,不肯回头。
“我送你到门口。”沈莬也跟着站定,未再向前一步。
两人僵持了一会,穆彦珩继续向前走,沈莬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直到给侍卫看完令牌,穆彦珩终是忍不住转身,身后却早已不见沈莬的身影。
穆彦珩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迟了面圣,在安排给自己的寝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