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孟清和或者是护士,转过身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三双眼睛。
季文昌揽着眼圈微红的安禾女士,他们身后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他对视的林昀川。
空间瞬间凝固住了。
安禾女士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声音带着哽咽,“明希,真的吓到妈妈了,还好你这次没事,我以为又要失去了你了……”
林昀川站在门口,像是双脚被盯在了地板上,始终都移不开脚步。
季明希被安禾女士揽在怀中,有些不适应自己这么大了被妈妈这样抱着,可是她抱得是那样紧,像是生怕失去了自己一般,他便只好不再挣扎,任由安禾女士确定他的安全。
他在安禾女士的怀中抬起了头,正对上了林昀川的视线。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原本剪裁合身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跟他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他的目光,却是贪婪的,黏稠的,像是附着在他的身上,让他生平第一次对这个发小产生了些不适。
季明希从孟清和口中得知了这次被绑架的真相,是林昀川暗中资助了加纳德,间接导致了这场劫难,而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竟然是与克莱尔争风吃醋……
说实话,在得知林昀川可能对他有别样心思时,他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不可置信,可细思下来,很多他曾经想不通的问题,在这个原因面前,突然便有了答案。
此刻,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有着十几年感情,以为可以全然信任的发小……他只觉得心里窒闷地慌,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人。
对于林昀川那扭曲的“喜欢”,他深切地感到一种后怕,这次若不是克莱尔拼死相救……他不敢想象后果。
“爸,妈。”季明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避开了林昀川的视线,对父母低声道,“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他没有招呼林昀川,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到门口时,办理完出院手术的孟清和正好过来,于是他们便一起离开。
林昀川贪婪地看着季明希远去的背影,他的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他在对方的病房外多日苦苦守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前来见他,可他却忽然发现,他可能又做错了。
在季明希看过来的时候,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那道目光包含了太多,却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质问,甚至都没有惊讶,只剩下一种了然了一切的疏离。
他知道,他做错了太多事,没有人会替他隐瞒,但他还没有做好面对错误的准备。
季明希跟着父母以及孟清和一起走到了电梯旁,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安禾女士突然道:“昀川怎么没跟过来,还是他特意带我们来找你的?”
季文昌闻言,立刻回头道:“昀川,快过来,电梯马上要来了。”
林昀川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特护病房内。
克莱尔坐在病床上,正在对着光脑处理文件,突然,他正在打字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向了刚走到病房前的人,是他的秘书维拉姆。
不等秘书汇报,他便直接道:“明希他,是走了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他也没意识到的迫切。
维拉姆这位精明能干的秘书,早已见识到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恋爱脑程度,闻言立即将刚刚收到的消息汇报了上去。
“是的,季先生已经离开了。”顿了顿,他又解释道,“林先生带着季先生的父母前来接他,估计是时间来不及,他今天才没来看您。”
克莱尔垂下了目光,苍白的脸颊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