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她便是在这裏截住了唐广君,一剑贯入对方心口,死死将人钉在了地上。
姜琼华缓慢地走近,在熟悉的地砖上停住脚步。
她低头轻蔑地看去,似乎还能看到六年前的血迹,是那般的红,那般鲜艳美丽。
身旁,是明忆姝的声音,但姜琼华陷在回忆裏,却是听得不太清,那声音好似隔着氤氲云雾,朦朦胧胧的,一直萦绕她耳畔。
吵。
在声音近了些时,姜琼华不耐烦地抬手,试图挡住什么,但她的手指却敲落了什么,那物触感冰凉坚实,一个不稳便落了地。
姜琼华一瞧,也没什么,只是一只玉笛而已。
怎么没拿稳,这么容易便掉了。姜琼华蹙眉,并不打算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但她话音刚落,突然又注意到身边的明忆姝脸色有点发白,好像这不是简简单单一只玉笛,而是什么贵重东西一样。
这姑娘总是这般小意,自己给的什么东西都要当成珍宝,分明这六年裏自己给她的吃穿用度都是天底下顶好的,她还是没有把见识格局给打开。
姜琼华见她去拾,心下还有些嫌弃:别捡了
这一次,明忆姝没听姜琼华的话,她方才只是想着让姑姑瞧瞧玉笛的精致,没想到对方会抬手打落。
怪她没拿稳。
明忆姝心中凄凉一片,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她目光怔怔地望着玉笛陷雪,抱有几分侥幸地想去拂雪寻找。
此道如今算作偏僻,因此地上积了雪,扫雪的宫人还未全部将雪清除,玉笛落入雪中便隐去了,只能亲手去雪中探寻。
孤叫你别找了。姜琼华还等着逼楚箐看一出戏呢,并不是很想被眼前这点破事打断,她又去拉明忆姝的胳膊,却见对方固执地去雪裏寻,一双素白的手沾了冰冷的雪渣,冻得看不出一点儿血色。
姜琼华:你到底有没有听孤的话,一个玉笛而已,这么珍重做什么。
明忆姝这才好似回了点儿魂,她低声说:这是姑姑赏赐的,不想弄丢。
原来仅是这个原因。
姜琼华无奈地等着她寻找,环顾上方,终于瞧见了楚箐的身影。
夹道高墙之上的弓箭手都换上了她自己的手下,楚箐只能眼睁睁地看这样一出戏弓箭手佯装用箭埋伏,而明忆姝定会义无反顾地来护着自己。
就让她瞧,要她亲眼看,昔日故人之女是如何为自己这个仇敌卖命的。
姜琼华瞥见明忆姝探入雪中的手突然僵了僵,好像是摸到了什么,她便问道:找到了?
找到了。
但
明忆姝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但还是在接触到玉笛残片之时摸到了刺骨的凉。
玉笛摔碎了。
玉器价廉,还容易碎,果然上不了臺面。姜琼华说道,你若没有玩过新鲜去,孤改日再叫人去做一支新的给你。
不是的
明忆姝心情低落地缓缓摇头,她心想,不是这样的,玉石皆有灵,哪怕再做一支完全一样的玉笛,也再不找回最初的那支了。
玉虽易碎,但可保留几千年,千年之后依旧不减风华。明忆姝无法再装出轻松笑意,只能抿紧唇,扯出一个失望艰难的笑,玉可以保有情意至千万年之后。
可就这样碎了。
姜琼华听着她的话,怎么听都觉得眼前人在胡说,眼下史册记载都没有几千年,怎么她的语气好像是见过一样。
姜琼华不想和小辈谈论这些虚无缥缈的道义,她负手身后,给手下人递出了行动的信号。
回吧。姜琼华拿过明忆姝手裏的碎片,随手往两侧丢去,别伤到了手。
明忆姝手中一轻,不舍地看向姜琼华丢开玉笛碎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