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件事情,前者即将发生。”
“而后者,大概已经发生了!”
“太后娘娘有意调萧裕做御林军左军都督,调张桥做御林军右军都督。名义上,太后娘娘是要选拔能力出众的良将保护陛下的安全。可是,若非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后娘娘又何必着急把亲信都调到身边宿卫!”
“五娘子,去向长公主殿下表达一下褚家的态度吧。”
“我不看好简亲王能成事,皇帝膝下不是没有儿子,在这种情况下,高门世族不会跟着他冒险,寒门学士更不会拿自己水里火里挣出来的前程上桌赌博。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贪天之功,而那些人,又有什么用?”
“简亲王拥有再多的令声美誉,也很难改天换日。我想请公主殿下转告娘娘,若禁中有变,请早立国本,我和沈相公会全力相助此事。”
“否则,简亲王虽然没办法改朝换代,但很可能夺走一部分权力,甚至再次觊觎起摄政王的位置……”
“是,大父,明天我就前往长公主府,向公主言明此事。”
褚鹦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
从康乐坊别业归来后,她得到了跟随褚蕴之听事的机会。她知道,这是大父给她的投资与补偿。
她很争气,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她就已经把京中复杂的人事关系全都牢牢地记到了心里。
所以,在听褚蕴之讲述朝事时,她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相关人士的信息。
萧裕是虞太后嫡亲姐姐的丈夫,张桥是虞太后亲自提拔的乐户。
虞太后把这两人送进御林军,代表皇帝陛下的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在这种情况下,简亲王会蠢蠢欲动,简直再正常不过。
毕竟,先帝多年无子,差点都要立简亲王为皇太弟了——这也是简亲王党羽颇多的根源。结果当时,还是虞妃的虞太后老蚌生珠,生下身体孱弱的今上,直接打碎了简亲王的皇帝梦。
简亲王焉能不恨?
他的野心,怎么可能平复得下去?
所以他和太后对着干,所以他想当摄政王,所以他传出那些似是而非的“国赖长君”的口号。
偏生太后拿他没办法,简亲王手里没有兵权,可他在当预备役皇太弟时,积攒下许多势力人望。
在没有确凿的谋反证据时,虞太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褚鹦想,大父把阿江堂兄安排到麟台,未尝没有防备长房“铤而走险”的意思。
麟台清贵,不是权要之地。就算简亲王作乱,也不会去找褚江这个麟台官。
当然,褚江能够得到这个不错的位置,主要还是因为大父的怜惜。
褚鹦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事实上,她从来都没指望过褚蕴之彻底放弃长房,更没奢望过能把长房一棒子打死,彻底断掉褚江的前程。
一来,他们家和长房一家,归根结底都姓褚。现在的局面,对二房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褚鹦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真把人逼得退无可退,人家扮演豫让跑去刺杀皇帝,他们褚家被刑部以谋反罪论处,大家一起玩完,岂不是更糟?
二来,褚蕴之废长立幼的根源,是他对褚定方积攒下来的不满。而这,和褚江,和整个长房都没有直接的联系。
当初,褚鹦和褚蕴之谈条件时把褚江捎带上,无非是为了讨价还价。
从始至终,她都不认为褚蕴之会放弃褚江。
手心手背都是肉,伯父褚定方,也是大父的儿子呀!
褚江,就是褚蕴之留给长房一家的希望。
回到三思楼后,褚鹦托腮想,她与大父说的话,不全都是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