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如意,我保护这部落,庇护同族,扩张势力,固然有责任与情感,但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愿意’。】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熙攘的兽人,有灵猫本族,也有越来越多依附或暂居的他族。【可若这份‘愿意’,需要我不断去证明自己的‘无害’,需要我时刻提防来自内部的猜忌与中伤……】
她微微停顿,语气无波无澜:【那么,这处巢穴,不要也罢。】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如意猛地一颤,花瓣都蜷缩了几分。它听出了主人话语里那份潜藏的、近乎漠然的疏离。
【主人……您是说……】
【我是说,】桑叶转过身,眼神清冽如古井寒潭,【我不惧任何挑战,无论是来自外部还是内部。但如果这部落的‘心’病了,烂了,让我觉得碍眼或不值了……】
她轻轻抬手,随手发的水箭穿断了一根树枝。
【兽世之大,何处不能栖身?我桑叶能赤手空拳走到今天,难道离了这里,就活不下去,建不起新的家园了?】
这话并非气话,而是基于绝对实力的平静陈述。以她如今的修为与手段,若真想另起炉灶,绝非难事。
甚至可能更轻松——不必再顾及所谓“同族情谊”,不必再平衡各方势力,只需以力服人,或寻一二真正志同道合者,从头开始。
如意沉默了。
它跟随桑叶最久,深知主人外冷内热的性情下,那份骄傲与决绝。她可以为了庇护弱小倾尽全力,也可以因失望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绝不拖泥带水。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看着翠兰和那些流言继续?】如意最终问道。
桑叶走回座椅,重新倚靠下去,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让她跳。让她把所有对她心存妄念、或本就摇摆不定的人都引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网,该收了。】
【至于那些流言……】她缓缓睁开眼,眸底有幽光一闪而逝,【他们不是好奇我的力量吗?不是害怕‘吸血’的妖魔吗?】
【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想个明白。我桑叶是庇护他们的参天大树,还是……他们承受不起的滔天巨浪。】
话语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磅礴如渊的威压以古树为中心,悄然弥漫了一瞬,又迅速收敛。天空中的流云似乎停滞了一刹,林间的风声也仿佛低咽。
远方客舍,凭窗而立的胡玉羽扇倏然一顿,他望向古树方向,眼中金光流转,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终于……有点意思了。”
而正在自己树屋内,对着铜镜练习如何露出更“无辜担忧”神情的翠兰,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颈后的绒毛微微竖起。
她疑惑地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一切如常。
可心底,却莫名地浮上一丝冰冷。
大长老息怒!
随着流言愈演愈烈,那压抑的暗涌终于冲破表面的平静,汇聚成一股无法忽视的洪流。
这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薄雾尚未在林间完全散开,古树周边便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兽人。
他们大多是灵猫本族,混杂着一些依附部落的成员,以及零星的客居者。并非所有人都面带愤慨,更多人的脸上交织着困惑、疑虑、不安,以及一丝被裹挟而来的茫然。
推动他们来到此处的,不是某个明确的号令,而是连日来那无孔不入的窃窃私语,是彼此对视时心照不宣的惊疑,是阿岩队长等少数几位颇有威望的中层战士日益凝重的脸色,以及……一种被无形之手推着走的、想要寻求“真相”的焦灼。
队伍前方,以阿岩为首的数名战士沉默伫立。
阿岩眉头紧锁,手臂上肌肉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