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伊戈尔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脸上表情带着些迷茫,顿了一秒才换上一副笑容,举起手里的酒杯同他碰了碰:“小唯。”
沈唯带着些好奇看了看他身旁,开口:“刚才宴席上我看见您没有跟玛琳娜姑妈他们坐在一起,你身旁的那一位我好像之前没有见过,是鹤岭的新客人吗?”
伊戈尔笑了笑,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摇头:“不是鹤岭的客人,先前看他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个老朋友,问了之后才知道他确实跟我那老朋友沾亲带故,就聊了两句。”
说着他打量了沈唯一圈,刚要开口,旁边传来另一道声音:“伊戈尔先生,您的手杖忘记拿了。”
沈唯和伊戈尔同时转头,正是沈唯先前看见的那个男人——沈追口中的外交官,伊戈尔口中与老朋友沾亲带故的安德烈·弗拉基米尔·罗曼诺夫。
男人先前的风衣外套已经脱了,头上的军帽也摘了,露出来的短短的发茬是一种浅淡的白金色。他身上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铁灰色军服,肩线利落,越发显得人身高腿长。在花园廊道的灯光下,他的皮肤不再是那股冷冷的白,下颌线的轮廓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许。灰蓝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暮色下一望无际的北境雪原。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手杖,真是伊戈尔先前拿在手里的那根。
沈唯往旁边稍微退开一步,伊戈尔走上前把手掌接过来,微微笑了笑:“确实差点把它忘在宴会厅了。谢谢你。”
接着他目光转向沈唯:“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唯,我的学生,现在是赫尔所美术学院的学生;这位是安德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对方的身份。
男人倒是不以为意,走上前对沈唯伸手:“很高兴认识您,沈唯先生。”
沈唯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迟了半秒才伸手。
安德烈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沈唯先生是在疑惑我的口音吧?”
沈唯被他看穿,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我在赫尔索上学三年,那边好些同学至今都不太习惯我的名字发音,他们大多称呼我为维克多。罗曼诺夫先生的发音很标准。想必是因为工作原因,在忒伊亚大陆各个城邦游历日久的原因吧?”
对面的男人脸上的笑意虽然未减,但是却并没有到达眼睛深处:“看来沈唯先生已经认识我了。”
沈唯好像完全没听出来男人语气里的戒备,脸上笑容不变:“刚才我哥哥看见你和伊戈尔老师在一起聊天,提了一句。”
男人眼睛微微眯了眯,顿了一秒,开口:“您的哥哥……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卫城负责对外邦交事宜的沈追先生吧?”
沈唯点头:“是。”
安德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的伊戈尔,朝老人微微鞠了一躬:“我还有事,先走了。”
伊戈尔没有多说,再次朝他道了一声谢。
眼看着男人的身影转过廊道转角看不见了,沈唯这才转向一旁的伊戈尔,带着几分玩笑开口:“老师明明还有在北境的故交,偏偏去年不愿意回学校来讲座。”
伊戈尔佯瞪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让他扶着,另一手拄着拐杖,带着他往回大厅的方向走:“明年夏天就是毕业季,你这次回去以后,巡游写生应该也要开始准备了吧?”
巡游写生是赫尔索美术学院的特色。学院的学制是四年,前三年学生都是在学校里进行常规学习,第四年的冬季学期开始时,临近毕业的学生不再在校内上课,而是要进行一次为期三到四个月的巡游写生,地点和主题都不限,等来年开春,毕业季的学生要提交一份巡游写生的作品,作为毕业成绩评定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