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讲一些雀跃的,高兴的。蒋棠夏确实也挺好奇,林蛮怎么会做现在的工作,林蛮脸上又浮现了笑。
“从《歌唱家》回山海后……”林蛮停顿了一下,挺坦然的,他说自己的哥哥姐姐都能在山海挣到钱,当个小老板,他想山海终究是个存有希望的地方,他也肯定会在这儿找到自己的一条路。
但他实在不想再给亲戚手下干活了,就自己找了个厂,当保底的司机,刚开始什么都不会,货都叠不整齐的,但老板娘很看好他,说他速度很快。
林蛮说到这儿的时候,不忘自夸一下:“真的没有老板娘不喜欢我。”
“那你怎么想到出来单干?”蒋棠夏提到了林蛮那辆货车,他说林蛮既然有这么赏识自己的老板娘,为什么不一直就做个领保底工资的司机。
林蛮不确定,他怎么隐隐闻到蒋棠夏的语气里有醋意。他没太在意。
是啊,去年买这辆货车的时候,林蛮花光了全部的积蓄,窘迫到问新的老板娘提前支过生活费,不然连饭都差点吃不上。
他一直是个有多少钱就做多少事的人,过去的几年里也曾有过去别的城市的契机,但他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机会溜走时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他从不冒险。
他甚至会像立军令状似地跟蒋棠夏承诺,他虽然没钱,但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贷款。
“恰恰是因为知道没钱是什么滋味,那种被催促还钱的窘迫会杀了我。”林蛮又舔了舔嘴唇,这是他跟蒋棠夏坐在一起时最频繁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和局促,但他信任蒋棠夏,所以才会什么都说。
“可是我是个人啊,”林蛮自嘲道,“人都是想……自己把握一部分。”
林蛮说,如果有保底工资,厂里就算没货送,再好的老板娘也会使唤他去干些杂活。
计件就不一样了,车和油钱都是林蛮自己的,他还能跟老板娘坐下来谈单价,旺季的时候他要是来不及,那就是真的在满负荷,绝不可能像保底司机那样磨洋工,到了淡季,老板娘不赚钱他顶多没货送,而不是被当理所应当的劳动力。
他宁愿拒绝保底的保障,他要有一辆自己的车,他要掌握在手里的生产工具。
蒋棠夏的声音很轻:“你想象自己一个镖客。”
“什么?”林蛮根本没听清。
蒋棠夏突然惊坐起,冲出麦当劳的大厅,打开林蛮的吉利车门后回来,他攥紧那本口袋大小的线装本。
他问服务员有没有笔的模样把人家都吓到了,慌张摆手,说没有。他扫视了一圈一楼为数不多的消费者,就差一个个问过去有没有携带纸笔,他匆忙坐回了林蛮身边,没有笔,就只能把纸张上的关键字撕出来。
林蛮也被惊到了,至少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蒋棠夏让他感到陌生,被附了魔似的嘴里重复着字词,原本清白的脸色涨红又坚毅。
他很独裁,并没有经过林蛮同意,就撕毁他的笔记,潦草的字眼从不同的页面中被不规则地撕出,掉落在餐盘上:
【
我想象自己是镖客
老总 这一票算我送给你
下一趟一根毛都逃不脱
少一个子我刀架你脖口】
骚动早已过去。麦当劳一楼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蒋棠夏重新排列组合林蛮平日里积累的韵脚和灵感,完成了一段说得通的歌词。
“这是ai写不出来的。”那个他熟悉的蒋棠夏又回来了,谦逊,温和,用圆嘟嘟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蛮,满眼都是林蛮。
“这是你自己的歌词,林蛮。这是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人生。”
第10章 俄耳甫斯
送货到麒麟湾高架桥下时,林蛮在很远处就看到了卖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