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想起有一次,她在茶水间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烫了手,轻轻地嘶了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没有在意。
但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离开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支烫伤膏,没有留名,没有纸条,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键盘旁边,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不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她从不知道那是谁放的。
她现在忽然想,也许就是这个人。
也许一直都是这个人。
黎玟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的、柔软的、没有任何边界的东西,像是所有坚硬的东西都被打碎之后剩下的那种纯粹的、赤裸的柔软。
段蔚郴在她的身体里释放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沉重,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温热的、微微发颤的躯壳。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呼吸又轻又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还没有完全从那个巨大的、吞没一切的浪头里浮上来。
两个人就那样躺着,谁也没有动。
空气慢慢凉了下来,汗水的湿意渐渐散去,贴在皮肤上的床单变得有些潮,有些凉。
黎玟伊闭着眼睛,听着耳畔段蔚郴的呼吸声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长,最后变成了一种均匀的呼吸——他睡着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睡脸安静得不像话,刘海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骨,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像一只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幼兽。
他的右手还握着她的左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手指和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她记得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明天早上,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