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回来,肉疼地捣碎了给他换上,又用攒了许久的铜板去村头老李头那里换了一只老母鸡,炖了汤,一勺一勺地喂。邻居张婶路过看见了,扒着门框啧啧出声:“哎呀小萸啊,你捡了个男人回来?这可使不得,来路不明的,万一是个坏人呢?”
&esp;&esp;楚萸擦了擦那人嘴角的汤渍,头也没抬:“张婶,他伤成这样,连翻身都翻不了,能坏到哪儿去?”
&esp;&esp;张婶又念叨了几句,见她不听,摇着头走了。
&esp;&esp;第十一天,楚萸从山上回来,推开门的瞬间,对上了一双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是浅琥珀色的,温和得像叁月的春风,静静地望着她,没有惊慌,没有质问,甚至带着一种茫然的无辜。他靠在床头,身上的布条已经被他自己扯松了一些,露出了底下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esp;&esp;楚萸愣在原地,手里的药篓啪嗒掉在地上。
&esp;&esp;“你……醒了?”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esp;&esp;那人微微偏头看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谁?”
&esp;&esp;楚萸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又看了看他胸口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了,只是那层暗红色的光还没完全消退。她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我叫楚萸。”她说,“你受了伤,是我把你捡回来的。你昏迷了十一天了。”
&esp;&esp;那人垂眸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眉心渐渐蹙了起来,眼神里浮上一层薄雾般的茫然。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半晌,低声说了一句:“我……想不起来了。”
&esp;&esp;“什么都想不起来?”
&esp;&esp;“嗯。”他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恳切,“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受伤……全都想不起来。”
&esp;&esp;楚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她嘴笨,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那……你先养伤,别的以后再说。”
&esp;&esp;那人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时山涧里淌出的第一道春水,温润得不像话。
&esp;&esp;“谢谢你救了我。”他说。
&esp;&esp;楚萸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砰砰砰地跳得又快又响。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收拾药篓,耳朵尖烧得通红。
&esp;&esp;“那个……你总得有个名字吧?”她背对着他,声音故作镇定,“你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翻过了,就一块玉佩,上面刻了个‘霄’字。”
&esp;&esp;身后安静了片刻。
&esp;&esp;“那就叫霄……霄什么?”那人似乎有些苦恼。
&esp;&esp;楚萸转过身,看见他认认真真地皱着眉头想名字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她想了想,脱口而出:“霄霁岸。霁是雨过天晴的霁,岸是岸边的岸。好听吗?”
&esp;&esp;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esp;&esp;那人却念了一遍:“霄霁岸……霄霁岸。”念完之后,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楚萸的眼睛,“好听,就叫这个吧。”
&esp;&esp;楚萸的耳朵更红了。
&esp;&esp;霄霁岸的伤好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第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