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电梯上升的时候，她靠着电梯壁，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报表、合同，转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esp;&esp;门开了。她走进去。
&esp;&esp;客厅里没人，落地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夜景，忽然觉得累。
&esp;&esp;是真的累。那种累不只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都往下塌。
&esp;&esp;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esp;&esp;然后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她的腰。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esp;&esp;“累了？”晏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沙。
&esp;&esp;李婳没动。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灯火，忽然觉得那股累好像轻了一点点。
&esp;&esp;“嗯。”她说。
&esp;&esp;晏如没说话。他只是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像一只安静的、温驯的猫。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谁也没说话。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婳动了动。
&esp;&esp;“他呢？”她问。
&esp;&esp;晏如顿了顿：“还在那屋里。”
&esp;&esp;“今天有人送饭吗？”
&esp;&esp;“送了。没吃。”
&esp;&esp;李婳沉默了一下。然后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esp;&esp;“我去看看。”
&esp;&esp;那扇门推开的时候，顾珒衍正坐在床垫上，双手被手铐铐着，背靠着墙，看着那扇巴掌大的透气窗。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婳身上。
&esp;&esp;一天不见，他看起来狼狈了许多。头发乱着，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那件昨天还整齐的衬衫皱得像咸菜，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esp;&esp;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的，冷的，带着一点嘲讽，看着她。
&esp;&esp;“来验收成果？”他问，声音比昨天更沙哑。
&esp;&esp;李婳没说话。她走进去，把手里端着的碗放在地上。是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熬得软烂，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esp;&esp;“吃饭。”她说。
&esp;&esp;顾珒衍看了一眼那碗粥，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着那扇透气窗。
&esp;&esp;李婳等了几秒，他没动。
&esp;&esp;“不吃？”
&esp;&esp;他不说话。
&esp;&esp;李婳蹲下来，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esp;&esp;“张嘴。”
&esp;&esp;顾珒衍没动。他垂着眼，不看她，也不看那勺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泄露出一丝什么。
&esp;&esp;李婳看着那微微滚动的喉结，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没到眼底。
&esp;&esp;“饿了吧？”她说，“一天没吃东西，不饿才怪。”
&esp;&esp;顾珒衍还是不说话。
&esp;&esp;李婳把勺子往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