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对一条狗,怎么会?你知道狗是很笨的,你摸摸它它就会喜欢你,你给它扔一根骨头它就会认你做主人,你去哪它去哪,走到天涯海角它也要跟着你……”
失血和剧痛,令周竞川绊倒在地,他的双目流露出绝望的光芒。
“——这么笨的东西,我对它当然是!很宽容的!”
伴随末尾的重音,第四下,第五下,周竞川的双腿被彻底砍断。
“只有你这样,自作聪明,自大自满,又自以为是的人,才会真正的,引起我的……”
盛玉年深深吸气,美丽的眼眸半睁半闭,那张菩萨般无瑕的玉面上,展现出的却是嗜虐恶鬼般的陶醉之情。
“……兴趣。”
周竞川不会再叫了。
事实如此,一堆烂肉,确实是叫不出声的。
盛玉年满身是血,他喘着气,低头擦掉脸上的血花。
结束了,该找一找出去的路了,他疲惫地想。
可能是给死人的恩惠,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他没有保留地倾吐了自己的心声,却不曾注意到,脚下的镜面正在慢慢消退,变回蛛丝的原貌。
在他身后,血色的魔蛛无声落地,怔怔地望着他。
盛玉年感应到了什么,神情刹那剧变。
他猛地转头,这一刻,他只看见穆赫特面无表情的脸,以及牠掌中漂浮的棱镜。
“这是真实棱镜,”穆赫特嘴唇微动,“在里面的生灵,只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牠向前一步,低声说:“你骗了我……”
塔兰泰拉喜剧(十七)
盛玉年站在原地,他的脸上,身上溅满了腥腻的鲜血。
极致的红白相加,他依然是美的,但这种美不是他一直以来对穆赫特展示的那种近乎脆弱的完美。自始至终,他都表现得温柔,谦和,羞怯,善解人意……一个幻觉般的梦中情人。
现在,这种梦幻的伪装已经破灭,碎片迸射出去,尽是夺命锋利的尖刀。
“……你骗了我。”穆赫特向前一步,魔蛛的四颗瞳孔熄灭了,它们就像四颗将死的星火,黯淡得快要瞎掉,“你说的都是……都是谎言。”
盛玉年仍然没有动,他陷在惊骇的沉默里,一瞬燃烧的只有杀机。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周竞川的报复。
算算次数,这已经是盛玉年第二次栽在他手上,差点把他气得笑起来。盛玉年委实想把身后那堆乱七八糟的肉复活,再亲手肢解一遍,好好听听那个贱货的惨叫声。
不过这都是日后的计划了,此时摆在他面前的要紧事,是穆赫特。
盛玉年还没有做好和穆赫特摊牌的准备,他的假面就被猝不及防地一把揭开。现在不是他小意奉承,撒娇洒泪就能糊弄过去的事了,稍有不慎,他一定会被这只濒临崩溃,理智游走在发狂边缘的恶魔蜘蛛活活撕着吃掉!
由生至死,这将是他打得最惊险的一场仗。
盛玉年握着斧头,眼下,鬼婆的领地静悄悄的,除了他和穆赫特,再没有别的活物出没。
他偏过头,看了穆赫特一眼。
他看得非常仔细,目光从牠尖锐漆黑的犄角,缓缓挪到牠不断发抖的两对眼睛,牠高挺的鼻梁,嘴角显出裂纹的嘴唇,以及牠剧烈起伏的宽阔双肩,震颤的厚实胸膛。
接着下移到牠看似稳如磐石的蛛腹,魔蛛的八条足肢一动不动,唯有腰间的触肢不自觉地发抖——盛玉年知道,牠只是看起来稳固,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个孩童伸出小指,轻轻的戳动,都能叫这头大恶魔轰然倒地,像崩毁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只有将时间倒流,才能完全愈合牠身心的溃败。
“你都看见了啊。”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