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用具,再加上一堆布料,以及十三岁生日时大妃赠予的匕首,便是巫曦此刻全部的财产了。
不算很好,可是,也不算太糟糕。
巫曦又累又饿,他来不及思索究竟是谁害了自己,更没有力气再挪动一步,去外面寻找水和食物。他把木床上的烂草和破布全都扫到地下,不管怎么说,这些天来,他首次找到了一个安稳的港湾,一张可以任意躺下,而不用担心酷寒与掠食者的床铺。
屋外狂风萧索,大雪翻飞,屋内寂然无声,巫曦一头栽倒在坚硬的床板上,裹着御寒的布帛,顷刻间就睡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巫曦:快乐地驾车,快乐地行驶在天空上我独自驾车,独自外出,去一个离家千里的别国,能有什么风险呢?
不知名的敌人:突然出现啊哈!
巫曦:流落荒野,被雪狂砸我独自赶路,独自用毯子把自己包成卷饼,能有什么风险呢?
不知名的妖兽:突然出现啊哈!
巫曦:哭了,再也不会感到快乐
净琉璃之国(二)
巫曦是被自己的肚皮咕噜声吵醒的。
他一觉睡起来,只觉得浑身疼痛,像被扔到了磨面的碾子里滚了一夜,软得手脚都抬不起来。
生活将我无情重压,竟让我变得十分绵软筋道……!
他好不容易从硬板的床上爬起来,无精打采地呆坐片刻。
从前巫曦总盼望着礼仪繁琐,限制颇多的宫廷里逃走,他设想过千百次:倘若自己跟着母亲回到药师国,他的境况会不会不一样?倘若他是游历四海,行走大荒的独行客,不用天天被兄长讥嘲,被父亲责骂,他的人生会不会潇洒快乐得多?
现在,他真的成了流落大荒的独行客,巫曦抽动着嘴角,却发现实在很难笑出来。
现在清醒过来,他还是不知道谁要害自己。毕竟,他只是王室里一个最不受重视的小儿子,父亲不爱,母亲远走,又能对谁产生什么威胁呢?
巫曦委实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性格开朗,天性活泼,很有乐天派的风范,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先抛开不想,还是先思索一下要怎么填饱肚子,在大荒里站稳脚跟才好。
而且,我已经在这里有房了!巫曦兴致勃勃地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摆脱了一开始的失落情绪,巫曦非常务实,自小在宫廷的生活,后天人为地培养出了他的另一个性格:自怨自艾的遐想毫无用处,只有脚踏实地,把当下紧紧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吃饭了……他噘嘴,不满地摸摸肚子,我必须去找吃的。
神人成年之后,在口腹之欲上就能轻纵许多。有三年都不需要进餐的神人,也有一月定期食用一餐的神人,但不管怎么说,巫曦的年纪太小,又有药师国的血统,在医药饮食上总要比其他人更多留心,每天还是得吃饭才行。
他摸摸后背的伤,一觉过去,虽然还肿得厉害,伤处已经开始痊愈。巫曦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推门。
推不动。
屋外的雪堆又重又厚,巫曦使劲儿推搡,才勉力挤开一条缝。
寒气扑面而来,淡淡的金光同时激发出去,将这股严寒挡在门框的范围之外。
巫曦急忙伸出一只手,聚精会神,在掌心点燃灵火,在门板处来回晃荡,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没一会儿就挂成了冰,噼里啪啦地砸在更下方的雪堆里。
这样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开辟出一条路?
好在覆盖到屋顶的雪都是新下的,还算比较松软。巫曦想了想,重新回到室内,抓起墙角的铲子,用灵火把全身熏得暖烘烘,像块小木炭,再挤出门外,开始狠狠地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