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已经肿起来的肩膀死死抵住门板。门外,妖兽正卷起狂浪的雪潮,铺天盖地地朝这间小得可怜,也简陋得可怜的木屋吞没过去。
“这里从此就是我的家了!”他抱着头,闭着眼睛大声叫喊,“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能进来!”
奇异的事发生了。
随着他脱口而出的话语,古奥玄妙的咒纹盘旋而出,淡淡的金光沁透每一隙漏风的墙缝,也漫过顶上早已朽烂的茅草。
这光比玻璃还要薄脆,却将足以撼动山岳的巨力牢牢挡在翻飞的落雪之外。妖兽的每一次挥击,每一次重砸,全被消弭成了轻飘飘的巴掌印,有气无力地拍在木墙上。
巫曦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竟是长留国的崽子……”
“他是少昊的后裔?”
“晦气!真晦气!”
妖兽们大声叫骂,只是奈何不得钻进木屋的小小神人。连番挑衅、叫嚷过后,便悻悻地高飞起来,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去了。
巫曦紧紧裹着厚重的织物,目光呆滞,一声不吭地发着抖,直到门外的动静逐渐远去,只剩下风雪的啸声。
数万年后,大荒的诸天神佛尽皆远去,徒留神人代代繁衍,代代式微,在这片无垠无尽的大地上困难地夹缝生存。
巫曦正是长留国最小的王子,而长留国的神人独有的天赋,名为“守生”。只要长留人认定了所处的封闭空间是“家”,那么无论这个空间有多脆弱不堪——不管它是恢宏的宫室,还是一个破烂的竹筐——长留人认定的家,都一定会护佑他们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