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扰攘当中

的,要是死的有价值,也不枉此生。”

    “如果一定要死,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又说这种气话。”

    沉韫知道孟筠比她大了几岁,算得个长者,她喜欢这样成熟温柔的男人,有文采,还有一副好皮囊,哄得她这样的小女生要死要活。

    “我说得是真的。”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鼻子,有些湿了,“不要一个人去死……不管是什么危险,不要丢我一个人。”

    孟筠摸着她的头发,像是深思些什么,没有说话,等到怀里的女人稍稍平复了心情,用他那深情的眼睛向下看着她。

    “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说:“我们组织的女人不多,男人做事,粗手粗脚,也施展不开,要当卧底,一触碰到关键人物就会引起关注。如果是女人就不一样了,再提防也要松一松筋,特别是你这样身份的女学生,遇到了什么生意人也不奇怪。”

    “你是说……”

    “那照片上的人,还记得吗?他来过教会,如果下次能见他,就和他多说两句话。”

    沉韫迟疑了一下:“我和他也不熟悉。”

    “没关系,说上句话就算圆满结束,你没有加入什么组织,这不算任务,也无需你套话,若不情愿,想远远躲开,我绝不强求,只是往后千万别说出我们这些人的身份,我们都会很危险……”

    是啊,他们是多么危险,又是多信任她才会带着她去秘密的地下集会,沉韫从一滩水一下蒸腾着化作了雾气,升到了天上,这有什么做不得的,这不是十分简单明了吗?原来男人间的政治也不过是些过家家一样的小事。

    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下了。

    接着,学校没了课,学生陆陆续续放假。这时候沉韫才意识到之前孟筠一到假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去向,她还以为是回了老家,原来一直都在暗中搜集情报。可再怎么想都没有办法,她是教会学校的学生,又没有父母,得空就要回教会帮忙,日复一日做着那些一点都不神秘的工作。

    回到重庆后,沉韫日日都盯着报纸广播,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惦记得厉害,生怕政府“解救”的盲从少年就是孟筠。但挂念归挂念,她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去联系到他。

    “还是盯着些眼前的事罢。”她安慰自己,如今她已经是个大人了,不用像孩子一样处处受管教,去参加唱诗班,她有独立宿舍,是站在台上翻动经书的人,在每礼拜天擦椅子,打扫卫生,顺带盯着来的人里到底有没有那个男子。

    然而命运却总是戏弄她,她盼着望着,连个影子都没有。

    -

    这日,沉韫如往常一样与修女结伴出行,教会依然收留了些难民,食物每日要采买好几趟。

    重庆这几年的街头,人永远比路多,到处都是逃难流民的挑担竹筐,还有草席。说到底都是日本人干的好事,占了地方,难民一波波往西南走,街角缝隙里意想不到的地方总能窜出来几个,女人扒拉着自己扁下去的胸脯塞到孩子嘴里,男人靠着墙根睡觉,都是外地人的口音。

    大街上突然一阵骚动,打断了沉韫的思绪,她回头看一眼修女还在远处,便凑近人群,往里挤了一些,想看看热闹。

    “你说你是第几大队的?”

    一个穿着深棕色皮革飞行衣的男人,个子很高,光看背影都有种这男人年青挺拔的感觉,他手里拿着皮革的飞行帽和防风镜,脚上的靴子死死踩住一个人的手指头,害得他大喊大叫。

    “说。”

    “第、第三……”

    穿军装的人没撒脚,反而用力往地里碾了两下。

    “第三?”

    三四十的男人穿着宪兵的衣服,他一愣,目光在这个青年的肩章上停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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